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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3年的冬雪比往年来得早,第一场雪落时,北京百货大楼的食品区正闹哄哄的。林晓燕踩着积雪跑回加工厂,棉帽上的雪粒一进门就化成水,她举着一张揉皱的顾客意见表,声音透着急:“聂总,咱们的酱菜质量没的说,可十个人里有六个说‘包装太素’,还有人把咱们的酱菜和别家的弄混了!”
办公室里,周明远正对着新到的订单皱眉:“天津的王经理也提了,说咱们的包装没‘记忆点’,放在货架上不显眼,年轻人都爱挑那些画着图案的。” 他推了推眼镜,“现在原材料成本稳住了,是该在品牌上花点心思了。要是一直靠‘实惠’走天下,迟早会被新品牌挤下去。”
聂红玉指尖划过桌上的旧包装——透明复合膜上只印着“红玉酱菜”四个黑体字,确实朴素得有些寒酸。前世在锦绣酒店做餐饮推广时,她最清楚“视觉记忆”的重要性:同样的菜,用粗瓷碗装和用雕花盘装,顾客的接受度天差地别。“不是简单换个花哨包装,” 聂红玉突然起身,指着墙上挂的黄土坡全景照,“要做‘有根的包装’——把黄土坡的魂装进去,把咱们的故事装进去。”
“咱们的故事?” 沈廷洲刚从库房回来,沾满面粉的手上还拿着袋酱花生,“你是说……从黄土坡跳河的穷媳妇,到现在开工厂的事?” 聂红玉点头,走到他身边擦掉他手上的面粉:“对。1968年我刚到黄土坡,连口热粥都喝不上,是乡亲们给的一碗红薯饭,是陈教授教的手艺,是你攒的退伍津贴买的第一口酱缸,才有了今天的‘红玉食品’。这些不是苦情,是咱们品牌的底气——‘黄土坡的馈赠,农家媳妇的逆袭’,比任何花哨的图案都动人。”
柳氏端着热茶进来,听见这话眼圈红了:“可不是嘛。你刚嫁过来那阵,李秀莲天天在背后嚼舌根,说你是‘地主婆’,连生产队的工分都敢扣。现在你把酱菜卖到北京,还要让全国人都知道黄土坡的好,这才是真本事。” 她放下茶杯,指着照片里的老槐树,“这棵树得画上!你刚到黄土坡那天,就在这树下哭,小石头还递了你块糖呢。”
团队很快达成共识:新包装要突出“三大元素”——黄土坡的自然意象(老槐树、梯田、土坯房)、食品的工艺特色(酱缸、竹筛、晒场)、品牌的精神内核(从穷媳妇到企业家的成长线)。聂红玉把任务分工下去:林晓燕跑市场,调研不同年龄层对包装的偏好;周明远核算设计与生产的额外成本,确保不超预算;沈廷洲回黄土坡拍实景照片,给设计师当参考;她自己则负责提炼品牌故事,把零散的回忆变成能印在包装上的文字。
沈廷洲回黄土坡那天,天刚放晴,雪在梯田上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白糖。他扛着借来的相机,先拍了老槐树——树干粗壮,枝桠遒劲,雪挂在枝上像开了银花。张云生领着他去看晒场:“红玉妹子当年教咱们搭的竹筛还在用呢,晒出来的花生特别香。” 沈廷洲蹲下来,拍了竹筛里饱满的花生,又拍了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酱缸,缸沿上还留着当年聂红玉刻的“红”字。
最动人的是拍“土坯房”时,李大娘端着刚蒸的红薯出来:“这房子是你爹当年帮我盖的,红玉妹子刚来时,就在这屋住了大半年。” 沈廷洲按下快门时,小石头从屋里跑出来,抱着老槐树喊“爹”,阳光正好从树桠间漏下来,落在他红扑扑的脸上。“这张好!” 张云生凑过来看,“有树,有房,有孩子,就是咱们黄土坡的样子。”
与此同时,聂红玉在办公室里整理品牌故事。她翻着当年的日记本,1968年10月15日那页写着:“今天在生产队厨房做了酱萝卜,大家抢着吃,李秀莲说我‘搞资产阶级享乐主义’,汤书记帮我挡回去了。” 1970年3月2日:“廷洲用退伍津贴买了三口酱缸,说‘以后咱们靠手艺吃饭’。” 1980年5月8日:“第一家酱菜铺开张,陈教授送了‘诚信为本’的字。” 这些文字被她提炼成一段百字短文,结尾落在“每一口酱菜,都藏着黄土坡的温度和不服输的劲儿”。
可设计过程并不顺利。林晓燕找的第一家设计公司,把老槐树画成了精致的盆景,梯田改成了规规矩矩的几何图形,品牌故事更是改成了“现代化食品企业的崛起”,完全没了黄土坡的粗粝与温情。“这不是咱们要的!” 聂红玉把设计稿推回去,“咱们的包装不是给‘上流社会’看的,是给菜市场的大妈、工厂的青年、学校的学生看的,要接地气,要让他们觉得‘这就是咱们身边的东西’。”
转机来自陈教授的推荐。他的远房孙子陈默是中央工艺美院的学生,学的是平面设计,放假来北京看他。“我看了你们的需求,觉得应该用‘手绘写实风’。” 陈默翻着沈廷洲拍的照片,“老槐树不用修得太整齐,留着疤才真实;梯田的线条要弯,像黄土坡人的腰;酱缸上的字歪一点没关系,反而有手作的感觉。” 他拿起画笔,当场画了个初稿:老槐树下,一个穿粗布褂子的女人在晒花生,旁边的孩子抱着酱缸笑,远处是层层叠叠的梯田,雪后初晴的阳光洒在上面。
“就是这个感觉!” 聂红玉指着画里的女人,“她的眼神要再坚定点,像在说‘日子再难也能过好’。” 陈默点点头,添了几笔,女人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柳氏凑过来看,突然说:“把酱缸上的‘红’字改大点,再加上‘黄土坡’三个字,让人一看就知道是咱们的东西。” 沈廷洲也补充:“在包装右下角加行小字——‘沈廷洲、聂红玉 1968年始创’,咱们的名字,就是最好的信誉。”
最终定稿的包装分三个系列:佐餐系列用深褐色底色,印着老槐树和酱缸,配文“黄土坡老酱,下饭香”;休闲系列用橙黄色底色,画着梯田和奔跑的孩子,配文“揣着黄土坡的味,去哪都踏实”;礼盒系列用红棕色底色,把老槐树、梯田、土坯房都画了上去,印着完整的品牌故事,还附了一张黄土坡的实景照片。周明远核算成本后,松了口气:“比找设计公司便宜三成,加印的成本也在可控范围内。”
可就在新包装准备投产时,沈廷洲在加工厂门口发现了几袋“仿冒品”——包装和他们的初稿很像,只是把“红玉食品”改成了“红宇食品”,老槐树画成了歪脖子树,字迹模糊不清。“是钟守刚干的!” 沈廷洲攥紧拳头,“我昨天在黄土坡看到他和一个印刷厂的人偷偷说话,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聂红玉没慌,反而笑了:“他这是帮咱们‘预热’呢。” 她立刻让人去工商局注册“红玉食品”的外观专利,又让沈廷洲带着仿冒品去派出所备案。“咱们不仅要打假,还要借这个机会宣传新包装。” 聂红玉召集团队开会,“林晓燕去告诉所有经销商,新包装有专利,仿冒品质量差,让他们警惕;周明远写份‘致消费者的信’,印在新包装上,说明咱们的品牌故事和防伪标识;沈廷洲联系工商,等钟守刚的假货流入市场,咱们再一起动手,一网打尽。”
钟守刚果然没沉住气,半个月后就把假货送到了郊区的小卖部。沈廷洲带着工商的人找上门时,他正在和老板算账,一看到穿制服的人,吓得腿都软了。“我……我就是觉得好看,模仿着做的。” 钟守刚狡辩,可当工商的人拿出他和印刷厂的合同、仿冒的证据时,他再也说不出话。最终,钟守刚被罚款五百元,假货全部销毁,还在《北京晚报》上登了道歉声明。
这场“打假风波”反而让“红玉食品”的新包装名声大噪。不少消费者看到新闻后,特意去买“正版”新包装,想看看“有故事的酱菜”到底长什么样。百货大楼的李科长特意打来电话:“聂总,你们的新包装太火了!昨天一天就卖了以前三天的量,还有顾客拿着包装问黄土坡在哪,说想去看看。”
新包装正式上市那天,加工厂搞了个“开缸仪式”。陈教授亲自掌勺,用新包装的酱菜做了一桌“黄土坡全席”;柳氏带着黄土坡来的乡亲们扭秧歌,手里举着印着老槐树的包装;小石头穿着新棉袄,给围观的人发试吃装,大声说:“这是我娘做的酱菜,里面有我们黄土坡的味道!” 汤书记也从黄土坡赶来,握着聂红玉的手:“县里的领导说了,要把‘红玉食品’当成‘乡村振兴’的典型,下个月组织全县的村干部来你们这参观学习。”
天津的王经理更是带着车队来拉货,看到新包装后,当场追加了两万袋订单:“聂总,你们这包装太有感染力了!我昨天给我妈看,她看了品牌故事哭了,说想起了当年闯关东的日子。现在的人买东西,不光买味道,还买情怀,你们这步棋走对了!” 上海的经销商也打来电话,说要把“红玉食品”放进上海的“特色食品专柜”,还想邀请聂红玉去参加上海的食品博览会。
品牌升级的效果很快体现在利润上。新包装上市第一个月,销售额就涨了五成,其中礼盒系列卖得最好,不少单位把它当成福利发,还有人买来当礼品送亲戚。周明远拿着财务报表,笑得合不拢嘴:“聂总,咱们的利润比去年同期翻了一倍,现在有足够的资金搞分厂扩建了!” 张建军也带来好消息:“用新包装后,顾客的投诉率降了九成,都说‘一看就知道是正品,买着放心’。”
聂红玉没沉迷于眼前的成绩,她知道品牌升级不是“一劳永逸”。她组织团队制定了“品牌维护计划”:每季度更新一次包装上的“黄土坡故事”,比如春天印“播种”,秋天印“丰收”;定期组织“黄土坡体验游”,邀请经销商和老顾客去黄土坡看花生种植、酱菜制作;还在包装上印了“意见反馈栏”,鼓励顾客提建议,一旦采纳就送礼品。
有一次,一位来自东北的老奶奶寄来封信,说她当年也是从黄土坡走出去的,看到包装上的老槐树就想起了家乡,还提建议“酱菜可以做低盐版,给牙口不好的老人吃”。聂红玉立刻让陈教授和张建军研发低盐酱菜,上市时特意在包装上印了“致东北的李奶奶”,还给李奶奶寄了一箱样品和一张黄土坡的最新照片。李奶奶回信时,附了一张她年轻时在老槐树下的照片,说“你们的酱菜,让我找回了家乡的味道”。
家庭的温暖始终是聂红玉的后盾。沈廷洲知道她忙,主动承担了更多家里的事,每天早上给她煮鸡蛋,晚上等她回来一起吃饭。有天聂红玉加班到深夜,回到家发现沈廷洲在给新包装贴防伪标签,手指都被胶水粘住了。“你怎么不叫工人做?” 聂红玉心疼地给他洗手,“这些事不用你亲力亲为。” 沈廷洲笑着说:“咱们的品牌是一起做起来的,多干点心里踏实。”
柳氏也常给她“提意见”:“现在年轻人都爱听新鲜事,你把小石头在学校宣传酱菜的事写上去,肯定受欢迎。” 原来小石头在作文里写了“我娘的酱菜厂”,被老师当成范文念,班里的同学都来问他要酱菜吃。聂红玉真的把这个故事印在了休闲系列的包装上,还配了小石头的画——歪歪扭扭的老槐树和酱缸,却透着满满的童真。
1983年除夕前,《北京晚报》再次报道了“红玉食品”,标题是《从黄土坡走出的品牌——记聂红玉与她的酱菜传奇》。文章里不仅写了品牌升级的故事,还配了新包装的照片和聂红玉与乡亲们在老槐树下的合影。汤书记把报纸寄回黄土坡,乡亲们都争相传看,李大娘拿着报纸哭了:“咱们黄土坡的丫头,真的出息了!”
除夕那天,加工厂放了假,聂红玉带着全家回黄土坡过年。老槐树下挂起了红灯笼,张云生带着乡亲们来给他们拜年,手里都提着用新包装装的酱菜。“红玉妹子,咱们今年种的花生都卖出去了,每户都分了五百块!” 张云生笑着说,“这都是托你的福,托这个新包装的福!” 聂红玉看着满院的笑脸,突然觉得,所谓品牌,不是冰冷的商标,而是无数人的牵挂与信任。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土坯房的炕桌上吃年夜饭,窗外的雪下得正紧,屋里却暖融融的。沈廷洲突然拿出一个红布包,里面是一本崭新的“商标注册证”——“黄土坡”三个字,被注册成了他们的子品牌。“以后咱们的原料都用‘黄土坡’牌,让全国人都知道,最好的酱菜原料,来自黄土坡。” 沈廷洲把注册证放在聂红玉手里,“这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聂红玉握着注册证,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想起1968年那个寒冷的冬天,她穿着原主的破棉袄,在老槐树下瑟瑟发抖;想起1970年沈廷洲买的三口酱缸,放在土坯房的墙角;想起1980年第一家酱菜铺开张,陈教授写的“诚信为本”;想起现在满院的红灯笼,和乡亲们脸上的笑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品牌,” 聂红玉说,“是咱们全家的,是黄土坡所有人的。”
小石头突然举着筷子说:“娘,明年我要考美术班,以后帮你设计更漂亮的包装!” 柳氏笑着给她夹了块红烧肉:“好啊,咱们家小石头有出息!” 陈教授也端起酒杯:“我明年就退休了,来厂里帮你们搞研发,咱们把‘黄土坡’的牌子,做得更响!” 沈廷洲握着聂红玉的手,轻声说:“不管以后走多远,咱们都别忘了黄土坡,别忘了咱们是怎么起家的。”
年夜饭后,聂红玉和沈廷洲坐在老槐树下,雪落在他们的肩上,像撒了层银粉。远处的梯田在雪地里泛着微光,近处的酱缸整齐地码在墙角,屋里传来小石头和乡亲们的笑声。“廷洲,” 聂红玉靠在他肩上,“明年咱们把底料加工厂建起来,再修条路,让黄土坡的花生、黄豆,能更快地运出去。” 沈廷洲点点头:“我已经和汤书记商量好了,开春就动工。对了,赵国安从香港寄来封信,说他下个月回北京,想和咱们谈谈出口的事。”
提到赵国安,聂红玉的眼神沉了沉。之前赵国安说挪用军款找原主借钱,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原主一个穷媳妇,哪来的钱借给她?而且钟守刚说,原主跳河前,曾拿着一包东西去找过他,说是“能救命的钱”。“等他回来再说,” 聂红玉说,“现在咱们有了自己的品牌,有了底气,不管他说什么,咱们都能应对。”
大年初一的早上,聂红玉在日记本上写下:“1983年末,品牌升级成功。新包装上的老槐树、梯田、土坯房,是黄土坡的根;‘从农家媳妇到企业家’的故事,是咱们的魂。感谢廷洲的支持,柳娘的牵挂,陈教授的指导,乡亲们的信任。‘红玉食品’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名字,而是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品牌。1984年,新的征程开始了——建底料厂,修公路,谈出口,还有原主的真相,都等着咱们去实现。”
她把日记本放进红木盒子里,里面又多了几样东西:新包装的样品、“黄土坡”子品牌的注册证、《北京晚报》的报道、李奶奶寄来的老照片。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这些“宝贝”上,泛着温暖而坚定的光。
沈廷洲端着热腾腾的饺子进来,递给她一碗:“别着凉了,快吃点饺子。” 聂红玉接过饺子,咬了一口,里面是她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柳氏特意为她包的。“廷洲,” 聂红玉看着他,“你说咱们的‘黄土坡’牌,能卖到香港去吗?” 沈廷洲坐在她身边,坚定地说:“能!咱们的酱菜有味道,有故事,不管卖到哪,都有人喜欢。”
窗外的雪停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老槐树上,雪粒反射着金光。聂红玉知道,她和沈廷洲的路还很长——品牌要升级,市场要拓展,真相要追查,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的身后,有黄土坡的乡亲们,有并肩作战的团队,有温暖的家,更有这个越来越开放、越来越包容的时代。
她看着桌上的新包装,老槐树下的女人眼神坚定,像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坚守与成长的故事。这个故事,始于1968年的黄土坡,始于一碗红薯饭,一口酱缸,现在,它正随着“红玉食品”的酱菜,飘向更远的地方。而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未来的故事,会更精彩,更动人。
大年初二,就有经销商打电话来订新包装的礼盒,说“过年走亲戚,带这个有面子,还有故事可讲”。沈廷洲一边接电话,一边笑着对聂红玉说:“你看,咱们的品牌故事,真的打动人了。” 聂红玉点点头,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梯田——春天来了,那里会种下新的花生和黄豆,就像他们的品牌,会在新的一年里,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陈教授也没闲着,他带着张建军在厨房研发新口味的酱菜,说是“要配得上咱们的新品牌”。柳氏则在院子里教乡亲们包“酱菜饺子”,把酱花生切碎了和肉馅拌在一起,香味飘满了整个黄土坡。小石头拿着新包装的样品,在村里跑来跑去,给小伙伴们炫耀:“这是我娘设计的,上面有咱们的老槐树!”
聂红玉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所谓品牌升级,不是把包装做得多花哨,而是把“人心”装进去——装着黄土坡的情,装着创业的苦,装着家人的爱。这样的品牌,才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才能在时代的浪潮中,始终屹立不倒。
1984年的春风,很快就会吹绿黄土坡的梯田。聂红玉知道,她和沈廷洲会带着“红玉食品”,带着“黄土坡”的品牌,迎着春风,走向更广阔的天地。而那棵老槐树,会一直站在那里,见证着他们的成长,见证着黄土坡的变迁,见证着一个从农家媳妇到企业家的传奇,继续书写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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