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淇水汤汤（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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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临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再死一个士兵都是赔本的买卖，所以他立刻飞鸽传书，让田叔弭停止攻城，后撤五十里。为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从五鹿退兵，以防中伏。

这时，随行姜卫济的太卜卿姜飞叶请辞，前往顿丘。

姜临好奇地问道，“顾承章大约已经把你列为仇人了，见他干嘛？”

一连被他摆了几道，不恨是假的。

“就是因为他把太子和我都看成敌人，所以才去见他一面。”姜飞叶苦笑道，“我可以多付一些代价，扯平这件事。如果他真的觉得和天齐有不共戴天之仇，就要趁他还没有成长起来，斩草除根。”

姜临父子对视一眼。这事虽然过于阴暗，也不是没有道理。顾承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得死。

“也是，”姜临感叹道，“玄秦如此在意此人，查清楚为什么了吗？”

“没有。但是臣和洛邑的暗探碰过面，得知顾承章盗走的，是一块名为龙髓玺的宝物。由此可以推断，必然和骊山龙脉有关。”

姜临微微点头。四方会谈已成，现在天齐和玄秦算是准盟友。姜飞叶当时也承诺嬴无垢，一定会查清顾承章的下落。

姜卫济提醒道，“如果要他死，最好借玄秦的手。别忘了，他背后还有熊崇。”

“臣理会得。如果他愿意开条件和解……”

“孤给你兜底。”姜临插嘴道，“无论什么条件，只要天齐负担得起。”

“谢大王。臣告退。”

姜飞叶简单易容伪装之后，只身前往顿丘。

虽然田叔弭已退，但顿丘守将依然保持警惕，不敢随意解除封锁。整座城池还是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百姓不得上街，城墙、粮仓、水源都有重兵把守，差役日夜巡逻，捉拿奸细。

姜飞叶境界高超，在城内搜索许久，依旧不见顾承章踪影。

见鬼，他能去哪里？

姜飞叶从天齐一路追踪，直到他进入顿丘城住店，才让当地的暗探接手，继续监视。不料两个时辰不到，暗探就跟丢了。随后战事爆发，顿丘封城之后关卡严密，贸然潜出面临巨大风险。姜飞叶知道他谨小慎微的性格，不到不得已，不会如此行事。

他一定还在城中。

不得不说，姜飞叶对他的了解的确比较深。但他做梦都想不到，顾承章不但没出城，还拿着一杆长矛，在城墙上大摇大摆地巡城。

卫洛钧调了那么多部队来守城，又战死多人，每天都有建制被打散，然后重组。顾承章从死尸身上剥一套衣服，狠心在自己腿伤上浅浅地划拉一刀，就得到一个伤兵的资格，在病号房混吃混喝，还有人按时换药，伤愈速度大大加快。

田叔弭还没退兵，他的伤就好了。领到武器后，跟着队长去巡逻。

顾承章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喜欢这份差事。他对吃穿住用的要求都不高，每天的任务也简单。即便真的与对方交战，他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无人注意的角落里缩着，活脱脱一个老兵油子。

稍有闲暇，尤其夜里睡觉的时候，他把真元一遍又一遍地运转，直到所有经脉节点都畅通、浑身微微发热，才会停止调息。神秘剑客所赠《寒穹七曜剑》剑诀在小山沟里就背得滚瓜烂熟，但他觉得除了真元运转发闷外，这本剑诀真的不适合他。

寒穹七曜剑主寒冰之术，练到较高境界可以聚气成冰，但他的丹田中有一股非常霸道的热流，和剑诀相冲。还有一点很重要，他没有趁手的兵器，作为一个剑客，怎么可以没有剑呢？

一次和士兵们闲聊，得知姜临打着捉拿逃犯顾承章的幌子进犯天齐时，他多少有些震惊。他本来就不相信人，刚刚对姜飞叶产生一点点信任，就被卖得如此彻底，当真哭笑不得。

这当然不能怪姜飞叶小人，只能怪自己修行不够。姜飞叶对自己好就完全解释得通了，农夫对猪是真的好，给猪吃很多东西，给它温暖的地方睡觉，病了还找兽医，但养肥了肯定要杀要卖。所以很难说清，圈里的猪对养猪的人是该爱还是该恨。

顾承章觉得自己就是那头猪，还被卖了个好价钱。他站在墙头，看着田叔弭的大军全然消失之后，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既然天齐和卫国不是以一方的完全战败而结束，说明两者一定达成了某种协议。他这头被卖了又逃走的猪，肯定要被抓回去，不管是卖方还是买方，都不会放过自己。

所以姜飞叶一定会来，卫平也会大肆搜捕自己，还有虎视眈眈的嬴无垢和姬晨旭。他想不明白，这四个人，全是位高权重的家伙，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当个屁给放掉呢？

不放，就得溜啊。

直接溜是不行的，容易出事。所以他打定主意，明天讨一个出城侦查的差事，脚底抹油。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顿丘西面出现了一支队伍。旌旗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卫字，太子卫洛钧率兵抵达。顿丘背靠淇水，卫洛钧从水道入城，带了许多东西。

当卫洛钧宣布天齐完全退军后，守城士兵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他们眼里，天齐军队没有打进来，顿丘城没有沦陷，那就是自己赢了。

卫洛钧面带微笑，下令厚葬战死的士兵，活着的人一律重赏。他带来了许多酒肉钱粮，让大家开怀痛饮，缓解这几日巨大的压力。

封城令随即解除，大开四门，让百姓自由进出。

所有人欢呼雀跃，只有顾承章大失所望。这下好了，不用去讨什么侦查的差事，老老实实地呆着吧，看什么时候能脱掉这身军装，化装成老百姓再跑。

卫洛钧不经意扫了他一眼，随即微微一怔，注意到了他。

“那人是谁？”

副将回答道，“禀殿下，末将不知。部队被打散多次，不停重组，名册非常混乱。”

“把他叫到帅台，孤待会要问他几句。”

“喏。他是天齐奸细吗？要不要现在就叫过来。”

“不是。”卫洛钧微笑道，“不要草木皆兵，放松些。现在孤要奖赏三军，也没有空问他。要不，就从你开始吧。本宫兑现承诺，从现在起，你就是卫国的大将军了。”

“啊！”

“啊什么？”卫洛钧笑道，“还不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