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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天际,那抹诡异灰黑如同滴入清水的墨迹,迅速晕染扩散,将午后的阳光都滤成了一片压抑的昏黄。并非乌云,也非沙尘,而是一种纯粹的死寂与不祥,仿佛有来自异域的巨兽,正悄然舒展它遮蔽天日的羽翼。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空间扭曲、法则紊乱以及深沉恶意的波动,如同冰冷的潮汐,即便相隔遥远,也让戴沐白体内的混沌龙珠发出持续的、带着警惕与悸动的嗡鸣。
“龙城钥匙……不祥坐标……”戴沐白凝视着那片灰黑,戴维斯临死前的话语与冰帝的警告在脑海中交织。圣灵教、比比东、邪龙皇、冰渊深处的古老存在,现在又多了这个不明来历的“坐标”……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朝着他,朝着星罗,乃至整个大陆笼罩而下。
“殿下,此地不宜久留!”身旁的暗卫统领沉声提醒,其余人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波动,神色紧张。
戴沐白收回目光,眼神恢复冷冽:“清理此地,速回星罗城!”
“是!”
一行人迅速销毁了地宫内的邪阵与血池,带着戴维斯的骨灰与被禁锢的血祭长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迷雾沼泽,返回星罗城。
皇宫,东宫,密室。
戴沐白盘膝而坐,混沌龙珠悬浮于身前,散发着温润而深邃的光芒。他尝试以心神沟通龙珠,追溯那股引动“不祥坐标”共鸣的源头。龙珠内部,那浩瀚的混沌星云缓缓旋转,属于混沌龙皇的完整传承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持续融入他的灵魂。之前因强行突破与大战而获得的传承,终究有些囫囵吞枣,此刻静心感悟,方知其中精妙浩瀚,远超想象。
《不灭龙皇经》并非简单的功法,而是一部阐述混沌开辟、龙族起源、力量本质乃至部分天地法则的至高秘典。其终极目标,是炼混沌为体,纳万法为用,成就真正的不灭龙皇,与天地同寿,与法则同行。戴沐白如今所获,虽只是入门与基础篇的圆满,以及对“混沌归元”境的初步领悟,但其层次,已然超越了斗罗大陆现有的绝大多数传承。
他心神沉入龙珠最核心的一点混沌本源之中,恍惚间,仿佛跨越了无尽时空,看到了一幅幅破碎而古老的画面:鸿蒙未判,混沌如鸡子,一道无法形容其伟岸的暗金巨龙于混沌中苏醒,龙躯舒展,开天辟地,演化地水火风,定鼎乾坤……那巨龙,便是初代混沌龙皇!随后,画面流转,龙族昌盛,统御万灵,却又因内部纷争与未知劫难而衰落,混沌龙皇力战而陨,龙珠破碎散落,传承断绝……
“原来如此……龙城,竟是远古龙族一处重要的传承之地与避难所,也是混沌龙皇部分遗骸与最后力量的封印之所……”戴沐白心中明悟。圣灵教与比比东觊觎的“龙城”,恐怕不仅仅是一座遗迹那么简单,其中或许隐藏着关乎龙族兴衰,乃至天地大秘的关键。而所谓的“钥匙”,很可能就是能与龙城产生共鸣的、蕴含精纯龙皇本源之物——比如,他体内的混沌龙珠!戴维斯临死所言,并非虚言恫吓。
“他们想用我的混沌龙珠,打开龙城,获取其中的力量,或者……释放被封印的什么?”戴沐白眉头紧锁。冰帝提到的“不祥坐标”,是否也与龙城有关?那个正急速接近的灰黑天象,又是何物?
他尝试以混沌龙珠为引,以自身与星罗龙脉的共鸣为桥,去感知、追溯那股不祥波动的根源。神识如同触角,小心翼翼地延伸向西南天际。越是靠近那片灰黑区域,感受到的混乱与恶意就越发清晰。那并非单纯的生命气息,更像是一种扭曲的、充满侵略性的“场”或“法则碎片”,正在强行挤入斗罗大陆所在的空间,引发的天象异变只是表象。
就在他的神识即将触及灰黑区域边缘时,异变陡生!
“嗡——!”
混沌龙珠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充满警告与排斥意味的混沌意志,自主从龙珠深处爆发,强行将戴沐白探出的神识拉了回来!与此同时,龙珠表面,一道细微的、与灰黑区域同源、却更加隐晦的诡异纹路一闪而逝,仿佛被那“不祥坐标”的气息所激活。
“这是……标记?还是……某种双向感应?”戴沐白心中一沉。混沌龙珠的反应表明,这“不祥坐标”与龙珠,或者说与混沌龙皇传承,存在着某种他所不知的、极深的关联!而且,很可能是恶性的关联!
“咚咚。”密室门被轻轻叩响,朱竹清的声音传来:“沐白,程老元帅有紧急军情。”
戴沐白压下心中疑虑,收起龙珠,起身开门。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程无敌、兵部尚书、新任情报主官等人皆在,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军事地图,西南边境区域被重点标注。
“殿下,最新急报!”程无敌神色严峻,“天斗帝国方向的邪魂师暴动大军,总数已超过一万五千,其中混杂大量被邪法控制的魂兽与平民,攻势疯狂,不计伤亡。天斗边防军损失惨重,已向后溃退百里。这股邪潮的前锋,距离我国西岚行省边境,已不足三百里!西岚守军发来求援,他们兵力不足,且境内亦有小股邪教作乱,恐难久守。”
兵部尚书补充道:“更麻烦的是,据七宝琉璃宗与边境探子回报,此次邪潮背后,隐约有武魂殿魂师军团调动的迹象,虽然尚未直接越境,但其意图不明。宁宗主判断,比比东很可能想借邪潮消耗两国兵力,制造混乱,而后坐收渔利,甚至……趁机发动全面战争!”
“教皇殿那边也有异动,”情报主官道,“三日前,教皇比比东正式出关,于教皇殿前举行大典,宣称已得罗刹神完整传承,为当世唯一真神,号令天下魂师共尊。当日,便有超过二十个原属武魂殿的中小宗门、王国宣布效忠。其势……已成。”
内忧外患,强敌环伺。刚刚稳定些许的星罗,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戴沐白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西岚行省,又望向西南那片被标注了“灰黑天象异常”的区域,手指最终在两点之间划了一条线,沉声道:“邪潮要挡,而且要尽快击溃,不能让其蔓延入境,涂炭生灵。但真正的威胁,恐怕并非来自天斗方向,而是……这里。”
他手指点向西南灰黑区域。
“殿下,那是?”程无敌等人不解。
“一个正在靠近的‘不祥之物’,其威胁,可能远超邪潮与武魂殿。”戴沐白没有详细解释,因为解释不清,“程老元帅,你立刻持我太子令,调拨中央禁军第三、第五军团,并征调东部、北部各行省部分机动兵力,火速驰援西岚。以坚守要塞、清剿境内邪教、击溃邪潮有生力量为主,不必急于反攻天斗境内。同时,传令全国,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严防武魂殿与圣灵教渗透破坏。”
“是!”程无敌领命。
“竹清,”戴沐白看向朱竹清,“你随我去西南。暗卫抽调一半精锐,由你统领,先行探查灰黑区域周边,摸清情况,但切记不可深入。我会尽快处理完西岚之事,与你们汇合。”
“明白,你小心。”朱竹清点头,眼中满是信任与关切。
“另外,”戴沐白沉吟片刻,“以我的名义,修书两封。一封给七宝琉璃宗宁宗主,阐明利害,请求七宝琉璃宗联络天斗帝国剩余力量,共同抵御邪潮与武魂殿威胁,情报共享。另一封……给武魂殿教皇比比东。”
众人一愣。
戴沐白眼中闪过一丝深邃:“就写:罗刹之神,既掌神权,当泽苍生。邪魔肆虐,生灵涂炭,非神所愿。星罗愿与教皇殿共商应对‘不祥’之策,暂搁纷争。若教皇执意趁火打劫,置大陆安危于不顾,吾虽不才,亦愿以混沌龙皇之名,领教神威。”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这无异于向已成神的比比东下战书,但同时,也将应对“不祥”的责任与压力,抛给了对方。若比比东应允,则可暂时稳住武魂殿,争取时间。若其拒绝,则道义有亏,戴沐白也有了大义名分。
“殿下,这……是否太过冒险?”兵部尚书担忧道。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戴沐白语气决然,“她若真想一统大陆,就不会坐视那个‘不祥坐标’彻底降临。这封信,既是试探,也是阳谋。立刻去办。”
“是!”
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忙碌。戴沐白则再次看向西南方向,眼中金芒隐现。混沌龙珠在体内微微发热,传递着一种混杂了警惕、战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宿命感。
“龙城……钥匙……不祥坐标……不管你们是什么,想动星罗,想动我在意之人,先问过我手中的混沌龙力!”
他不再犹豫,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东宫上空。没有惊动太多人,他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朝着西岚行省方向,破空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以往,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混沌轨迹,久久不散。
他必须在那个“不祥坐标”真正降临,或与星罗龙脉产生更剧烈冲突前,以雷霆手段,扫清边境邪潮,然后全力应对那最大的威胁。
西岚行省,铁壁关。
这里是星罗帝国西南门户,关墙高达五十丈,由最坚硬的青罡岩垒砌,附有强大的防御魂导阵法。往日雄关巍峨,此刻却笼罩在喊杀与硝烟之中。关墙之外,黑压压的邪潮如同蝗虫过境,无数双目赤红、形态扭曲的邪化魂师、魂兽、乃至被控制的平民,悍不畏死地冲击着关墙。各色邪异魂技的光芒与关墙上星罗守军的魂导炮火、箭矢、魂技交织碰撞,爆炸声、惨叫声、怒吼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焦臭味与邪气。
关墙在潮水般的攻击下剧烈震动,阵法光芒明灭不定,多处墙体已出现裂痕。守关主将是一位魂斗罗级别的老将,浑身浴血,仍在声嘶力竭地指挥,但眼中已有了绝望。邪潮数量太多,且不乏高手,守军死伤惨重,援军未至,破关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这危急关头——
“昂——!!!”
一声穿金裂石、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龙吟,如同九天惊雷,骤然在战场上空炸响!龙吟声波过处,下方那些疯狂冲锋的邪化生物,无论实力高低,动作齐齐一滞,眼中赤芒黯淡,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灵魂,不少实力低微的直接抱头惨叫,七窍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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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陨星天降,重重砸在关墙前方,邪潮最密集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