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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城,皇宫,御书房。
时隔近一年,朱竹清再次踏入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与压抑。戴天风端坐于书案后,这位曾经威严肃穆的帝王,此刻面容憔悴,鬓角染霜,眼中布满了血丝与深深的疲惫,唯有那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还残留着昔日的威严。程无敌、宗人府宗正、吏部、兵部尚书等几位核心重臣分列两旁,人人面色沉重。
朱竹清踏入殿中,对戴天风盈盈一礼:“晚辈朱竹清,参见陛下。”声音清冷平静,却带着一种历经风雪磨砺后的沉稳。
“竹清!快起来!”戴天风急忙抬手,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复杂,“你……你从极北之地归来?可有沐白的消息?”尽管程无敌已提前告知朱竹清归来,但此刻见到她,戴天风仍忍不住燃起希望。这个与儿子生死与共的女子,或许带来了他最想听的消息。
朱竹清起身,环视众人,缓缓摇头:“陛下,诸位大人。太子殿下他……”她略一停顿,看到戴天风眼中迅速黯淡下去的光芒,话锋一转,“太子殿下并未陨落,但他为平息极北龙脉之乱,身负重伤,陷入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沉眠状态,目前无法归来。”
“什么?!太子还活着?!” “只是沉眠?” 殿内众臣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惊喜、怀疑、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程无敌更是虎目圆睁,急声道:“朱姑娘,此言当真?殿下现在何处?伤势如何?可需我等前往接应?”
“程老元帅稍安。”朱竹清声音清晰,“太子殿下所在之地,极为特殊,非寻常手段可及。冰帝前辈正在设法,我等贸然前往,反会惊扰。眼下,有一事比寻找殿下更为紧急。”她目光转向戴天风,语气凝重,“陛下,太子殿下在沉眠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星罗社稷,是陛下。如今,有宵小之徒趁殿下不在,劫走逆犯,散布谣言,祸乱边境,动摇国本。殿下若知,必痛心疾首。竹清不才,愿代殿下,为陛下分忧,为星罗平乱,以安殿下之心!”
她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说明了戴沐白未死但无法归来的现状,安了众人之心,又直接将矛头指向当前危机,表明了自己归来助阵的态度与立场。更重要的是,她提到了“代殿下”三个字,这无疑是在戴沐白无法现身的情况下,她能给出的最强有力的支持信号。
戴天风深深看了朱竹清一眼,从这个眼神坚定、气息沉凝的少女身上,他仿佛看到了儿子戴沐白的影子。他缓缓点头,眼中重新凝聚起帝王的决断:“好!竹清,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沐白有你,是他的福气。星罗有你们,是朕的幸事。程爱卿,将近日之事,详细告知竹清。”
“是!”程无敌应声,快速将戴维斯被劫、边境血案、谣言四起等事详细说了一遍,与尘心所言基本一致。
朱竹清听完,沉吟片刻,问道:“陛下,程元帅,关于戴维斯被劫,现场可曾留下什么特殊线索?那些作案邪魂师,实力、功法、装备,可有共同特征?还有,谣言最初从何处传出,传播路径如何?”
吏部尚书出列道:“回朱姑娘,经刑部与暗卫探查,天牢袭击现场除了浓烈邪气,还残留有极其细微的、类似冰雪融化后的水渍,但并非普通之水,其中蕴含微弱魂力,已请供奉堂鉴定,疑似与极北某种特殊冰属性矿物或魂兽有关。至于邪魂师,行事老练,装备精良,所用魂技邪异,但并无明显统一特征。谣言……最初似乎是从几个边境被屠村庄的幸存者口中传出,随后迅速在民间扩散,背后显然有推手。”
“极北冰属性残留?边境幸存者?”朱竹清眼中寒光一闪。圣灵教在极北有据点,她是知道的。利用被屠村庄幸存者传播谣言,更是歹毒。“陛下,竹清以为,当务之急有三。其一,陛下需即刻下诏,昭告天下,言明太子殿下为救苍生,于极北力挽狂澜,身受重伤,正在隐秘之地由高人救治,不日将归。以此稳定民心,粉碎‘太子已死、陛下阴谋’的谣言。同时,公布戴维斯勾结邪教、谋逆弑父、残害百姓之铁证,将其定为帝国头号通缉要犯,凡提供线索或擒杀者,重赏!将其‘圣子’之名,钉在耻辱柱上!”
戴天风点头:“可。此事由宗人府与礼部即刻去办。”
“其二,”朱竹清继续道,“请程元帅调派精锐,加强对边境,尤其是与天斗接壤行省的巡逻与监控,对疑似邪教据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同时,请陛下授权,允许竹清调动部分暗卫与幽冥灵猫家族力量,暗中调查戴维斯下落及邪教在帝国内部的渗透情况。那些被屠村庄的幸存者,需严密保护并详细询问。”
“准。”戴天风毫不犹豫,“朕赐你‘如朕亲临’金牌一面,可调动帝国除禁卫军外一切情报力量与地方卫队,必要时可先斩后奏!程爱卿,你全力配合竹清。”
“老臣遵旨!”程无敌与朱竹清齐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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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朱竹清声音转冷,“既然对方想用谣言和血腥来乱我国本,我们便以雷霆手段,震慑宵小。请陛下允许,竹清愿亲赴边境,清剿邪教,以血还血,以儆效尤!用事实告诉所有人,星罗,乱不了!太子殿下的意志,由我来执行!”
此言一出,殿内众臣皆是一震,看向朱竹清的目光多了几分钦佩与凝重。亲赴险地,清剿邪教,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与实力。
“好!”戴天风拍案而起,“朕准了!竹清,一切小心。朕在皇城,等你的好消息!”
“谢陛下!”朱竹清躬身。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领命而去。朱竹清在程无敌的陪同下,领取了金牌,调阅了相关卷宗,又秘密召见了幽冥灵猫家族在皇城的负责人,了解了家族近况并布置了任务。她如今魂力已达魂帝巅峰,又经极北苦修与“太阴幽荧”神性滋养,实力远超同级,更兼心思缜密,行事果决,很快便理顺了头绪,制定出初步计划。
三日后,一道由戴天风亲自盖印的诏书传遍星罗全境,详细说明了太子戴沐白的“英雄事迹”与“伤重静养”,痛斥戴维斯与圣灵教的罪行,悬赏通缉。同时,朱竹清以“太子未婚妻、代太子巡边”的身份,持金牌,率领一支由皇室暗卫精锐与幽冥灵猫家族高手组成的百人队伍,悄然离开星罗城,奔赴边境混乱最严重的“黑山行省”。
黑山行省,位于星罗西北,与天斗帝国接壤,多山贫瘠,民风彪悍,也是此次邪魂师血案的重灾区之一。朱竹清一行人日夜兼程,十日后抵达行省首府黑山城。
黑山城总督早已接到密令,恭敬迎接,但眉宇间忧色难掩。据他禀报,近日省内又发生数起小规模血案,邪魂神出鬼没,百姓惶恐,谣言愈演愈烈,甚至开始有溃兵、流民聚集成小股匪患,局势有失控趋势。
朱竹清没有耽搁,立即召集暗卫与地方将领,分析情报,锁定了几处最可疑的区域。她将队伍分成数股,由暗卫带领,配合地方驻军,对可疑区域进行拉网式清剿,自己则亲率最精锐的二十人,直奔情报中邪气最浓、也是最近一起血案发生地——黑风峡谷。
黑风峡谷,地势险要,终年刮着刺骨黑风,传言有邪灵出没,人迹罕至。朱竹清带人潜入峡谷,果然发现了人工开凿的洞穴和残留的邪阵痕迹,但并未发现邪魂师主力。
“大人,看痕迹,他们离开不久,不会超过一日。”一名精通追踪的暗卫禀报。
“追!”朱竹清果断下令。众人循着蛛丝马迹,一路追踪,最终在峡谷深处一片乱石林中,失去了踪迹。
“不对劲,痕迹到这里全没了。”暗卫首领皱眉。
朱竹清异色瞳扫视四周,灵魂感知提升到极限。忽然,她目光一凝,看向左前方一块看似寻常的巨石。巨石底部,有一缕极其微弱的、与天牢现场相似的冰寒邪气残留。
“在那里!”她低喝一声,身影已如鬼魅般射出,匕首直刺巨石某处!
“轰!”
巨石被匕首刺中,竟轰然炸开,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洞口!洞口内,阴风阵阵,邪气扑面!
“有埋伏,小心!”朱竹清厉声提醒,率先冲入洞中。二十名精锐紧随其后。
洞穴内部曲折向下,越往深处,邪气越浓,更有阵阵血腥味传来。前行约数百米,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十丈方圆的血池,池中血液翻腾,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血池周围,刻画着复杂的邪阵,数十名黑袍邪魂师正在阵眼处盘坐吟唱,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而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道身影,被血色锁链捆绑,披头散发,气息萎靡,正是失踪多日的戴维斯!只是此刻的戴维斯,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周身缠绕着诡异的暗红与冰蓝交织的邪气,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不断蠕动的暗红符文,与戴沐白之前的蚀魂龙种有几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加扭曲、邪恶。
“戴维斯!”朱竹清眼神一寒。看来圣灵教劫走他,果然是为了进行某种邪恶的改造或控制,想将他彻底变成傀儡“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