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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暗河边的临时营地,篝火燃了一夜。天光再次透过一线天的缝隙,将淡金色的暖意洒入这幽深的峡谷。水声潺潺,药香混合着清晨微凉的水汽,在营地中弥漫。
秦烨依旧沉睡。但脸色已不再是令人心悸的灰败,而是呈现出一种失血过多的苍白,却有了微弱却真实的生气。他的呼吸平稳悠长,胸膛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尽管依旧虚弱,却终于脱离了那如履薄冰的濒死状态。
林晓晓靠在他身边的铺盖上,几乎整夜未合眼。此刻天光微亮,她才觉出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般的酸痛,精神和洞天本源的消耗更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敢睡,只是强撑着,用浸湿的布巾,再次轻柔地擦拭秦烨的额头和脖颈。
玄机子检查过秦烨的情况,捻须微微颔首:“界主,侯爷脉象已趋平稳,灵源续脉散的药力正在缓慢滋养经脉脏腑,外伤亦无恶化迹象。此乃大善。然此番重创非同小可,后续调养须得万分精心,非一日之功。”
林晓晓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只要他活着,慢慢养,总能养回来。”她顿了顿,看向玄机子,“道长,您也辛苦了。您的伤……”
玄机子摆摆手:“贫道只是耗神过度,皮外伤无碍。倒是界主您,需得保重自身。侯爷醒来,还需您主持大局,希望谷亦离不开您。”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韩冲刻意压低的声音:“郡主,道长,粥熬好了。”
林晓晓这才想起,从昨日至今,大家几乎都是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她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去,只见营地中央的小火堆上,架着一个简陋的石锅,里面正翻滚着米粥,热气腾腾,散发出谷物特有的朴素香气。几个负责警戒和杂务的战士,正眼巴巴地看着,却都自觉地没动。
“郡主,您先喝点。”韩冲盛了一碗,双手递过来。粥煮得稀烂,里面只撒了点盐和几片随手在河边采到的、可食用的野菜叶,堪称简陋。但在经历了生死搏杀和紧张救治之后,这碗热粥却显得无比珍贵。
林晓晓接过,没急着喝,先问道:“大家都吃了吗?影无踪和伤员们呢?”
“回郡主,影无踪醒了,已经喝了半碗米汤。其他弟兄们轮换着吃。”韩冲回答,“粮食和水都是从谷里带出来的,省着点用,还能支撑两三日。”
林晓晓这才放心,小口小口地喝起粥来。温热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空荡荡的胃部得到了抚慰,似乎连疲惫都缓解了几分。她一边喝,一边打量着营地。二十名救援队员虽然个个带伤,但精神尚可,正在韩冲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警戒、整理装备、照顾伤员。小白趴在篝火旁,正小口啃着韩冲特意为它准备的肉干(从牺牲战友的干粮中匀出的),赤红的眼眸半闭着,耳朵却警惕地转动。
一种劫后余生的、带着沉重却又坚韧的气氛,笼罩着这个小小的营地。
吃完简单的早餐,林晓晓召集韩冲和玄机子,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侯爷目前不宜长途颠簸,但此地终究不是久留之所。”林晓晓看着峡谷两端,眉头微蹙,“黑巫殿虽遭重创,难保不会派搜索队出来。而且,侯爷需要更稳定、更隐蔽的环境休养,也需要更多的药材。”
玄机子点头赞同:“界主所言甚是。从此地返回希望谷,路途虽不算极远,但侯爷伤势沉重,需制作担架,且需避开可能存在的敌人眼线。依贫道看,不如先寻一处距离此地较近、相对安全隐蔽的临时据点,将侯爷和重伤员暂且安置,由界主和部分人手看护。韩统领可带其余轻伤或无大碍的弟兄,先行潜回希望谷,一则报平安稳定人心,二则运送更多药材、补给和可靠人手前来接应,并探查清楚谷外敌情。”
这个方案相对稳妥。韩冲立刻道:“末将愿带十人先回谷!”
林晓晓沉吟片刻,同意了:“好,就依道长所言。韩冲,你带十人,选最熟悉地形、脚程快的弟兄,即刻出发。务必小心隐蔽,若遇敌情,以潜伏回避为主,不可恋战。回谷后,先找王大夫准备后续治疗所需的药材清单,再与周钧、铁柱商议,调派一队绝对可靠的精锐,携带足够物资,前来接应。”
“是!郡主放心!”韩冲领命,立刻去挑选人手。
“道长,”林晓晓又看向玄机子,“寻找临时据点和后续治疗,还需您多费心。”
“分内之事。”玄机子道,“昨夜贫道已令雀鸟在附近高空盘旋侦查,发现从此地沿暗河向上游约五里处,有一处天然溶洞入口,位于峭壁半腰,十分隐蔽,内部空间不小,且有活水溪流,易守难攻,或可暂用。”
“好,等韩冲他们出发后,我们就转移过去。”林晓晓拍板。
商议既定,众人立刻分头准备。韩冲带着十名轻伤战士,携带少量干粮,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峡谷下游的阴影中。其余人则开始制作简易担架,收拾营地,准备转移。
林晓晓回到帐篷,看着依旧沉睡的秦烨。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们要换个更安全的地方,你要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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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烨似有所感,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却并未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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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谷内,新的一天在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开始。
周钧和铁柱正带着人手,加紧修复昨夜被破坏最严重的谷口正北防线。王大夫的医疗区依旧是最繁忙的地方,不断有新的伤员被抬入,或经过初步处理的伤员发出痛苦的呻吟。但与前日的慌乱绝望相比,多了几分有条不紊。谷民们在最初的恐慌过后,也逐渐恢复了镇定,在管事们的组织下,各司其职。
“周统领!铁统领!”一名负责在谷内高处了望的哨兵飞奔而来,脸上带着激动,“西北方向,韩冲统领他们回来了!还……还打出了安全信号!”
周钧和铁柱精神一振!立刻带人迎向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