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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深处,青白微光摇曳不定,映照着斑驳血迹与一张张疲惫绝望的脸。秦烨的气息微弱得几近于无,若非胸膛还有极其缓慢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药婆用尽了最后一点药粉,也仅仅是堪堪止住了他和山鬼最致命的出血,对于沉重的内伤和失血造成的生命流逝,已然无能为力。屠夫依旧昏迷,呼吸粗重而紊乱。
“不能再等了,必须退回‘镇厄之所’!”影无踪看着秦烨灰败的脸色,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那里或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鬼手沉默地点点头,目光扫过幽深的密道前方。退回龙骸深渊,面对那痛苦而不稳定的龙灵残识,无疑是另一场豪赌。但留在这里,只有被黑巫殿追兵瓮中捉鳖,或者伤重而亡。
“我来开路,夜枭你扶着侯爷,影无踪照顾山鬼和屠夫,药婆跟着我。”鬼手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起,从怀中掏出仅剩的几根特制荧光棒,用力掰亮,微弱但稳定的冷光勉强照亮前方数步。
一行人如同风中残烛,在黑暗的甬道中艰难挪移。每一步都伴随着压抑的痛哼和粗重的喘息。来时觉得漫长压抑的通道,此刻在伤重和绝望下,更显得如同通往地狱的无尽阶梯。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锁链摩擦的呜咽和深渊气流涌动的低沉回响。“镇厄之所”巨窟那特有的、混杂着苍凉龙威与污浊怨煞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他们终于回到了那条横跨深渊的狭窄石梁起点。巨大的龙骸依旧盘踞在中央深渊上空,只是原本附着其上的污黑斑块与暗红血痂,似乎因之前祭坛受创、能量循环被打乱而黯淡了些许,骸骨表面流转的金红龙灵微光,则比之前明亮了那么一丝丝,虽依旧微弱痛苦,却多了点“活性”。
石梁依旧孤悬,下方是翻滚的、掺杂血色与锈色的邪雾深渊。
“我们……怎么过去?”夜枭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又看看几乎失去意识的秦烨和重伤的同伴,声音干涩。
背着重伤昏迷的屠夫,影无踪脸上掠过一丝决然:“我先过去,用绳索固定,你们再把侯爷和山鬼绑好拖过去!”
“不,”一个虚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愕然转头,只见靠在石壁上的秦烨,不知何时竟微微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空洞而涣散,焦距似乎并不在眼前的事物上,而是穿透了岩层,望向那庞大的龙骸。
“侯爷!你醒了?!”影无踪又惊又喜。
秦烨没有回应,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低微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龙……脉……泣血……锁链……蚀骨……”
他重复着之前在石门前感知到的、龙灵意念碎片中的只言片语,同时,他染血的右手,颤抖着再次握紧了掌心那两枚玉佩——光芒已黯的“同心莲”,和依旧散发微凉之意的“明”字佩。
这一次,玉佩没有爆发出金银交织的金光。但秦烨掌心的鲜血,却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丝丝缕缕地渗出,浸染着两枚玉佩,又如同有生命般,顺着他的指缝滴落,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鲜血没有四散流淌,而是诡异地聚拢、延伸,在地面上勾勒出极其简陋、却隐隐与远处龙骸身上某些断裂锁链符文相呼应的……几笔线条!
与此同时,那庞大的龙骸,空洞的眼窝中,残留的金红光芒猛地一跳!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也更加急切的意念洪流,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轰然撞入秦烨以及在场每一个人的意识深处!
并非完整的语言,而是混杂着强烈的情绪、破碎的景象,以及……一个清晰无比的请求!
「……助我……挣脱……最后的污秽枷锁……」
「……地脉……本源……被窃取……流向……血池……」
「……送我……一缕……纯净灵光……回归地脉……唤醒……沉睡的……守护意志……」
「……作为回报……我……指引你们……生路……庇护你们……片刻……」
景象碎片中,众人“看”到:在葬龙泽更深处的地底,数条粗大的、原本应该流淌着纯净地脉灵气的“灵根”,被强行扭曲,与血池底部那邪恶的巢状祭坛相连,如同血管般被抽取着力量,滋养着左使的仪式和整个葬龙泽的邪气。而其中一条相对细小、却似乎连接着更遥远北方山脉的灵根,在靠近龙骸深渊的下方,有一段区域,恰好被几根钉入龙骸、污秽最重的锁链所压制、污染。若能斩断那几根锁链,并引导一缕龙灵残存的最纯净本源灵光注入那段灵根,或许能暂时净化一小段地脉,唤醒某些古老的、沉睡的守护本能,甚至可能引发地脉的轻微“反噬”,对葬龙泽核心造成进一步干扰!
而生路……龙灵的意念指向了深渊对面,龙骸盘踞的正下方,那片之前密道入口所在的石壁区域。那里并非只有一条密道!在更隐蔽的角落,还有一条极其狭窄、几乎被钟乳石完全封住的天然裂缝,似乎是上古地壳运动形成,蜿蜒曲折,但最终……似乎能通往远离葬龙泽核心的某处地下暗河支流!那是连黑巫殿都未曾完全掌握的、属于大地本身的隐秘通道!
“它……在向我们求救……也在给我们指路……”药婆最先从震撼中回过神,老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以残余的龙脉灵光净化地脉,唤醒守护意志……这或许……是唯一能对葬龙泽造成持续伤害,并为我们争取逃命时间的方法!”
“但斩断那些锁链……靠近龙骸深渊下方……太危险了!而且侯爷你……”夜枭看向秦烨。
秦烨的眼神依旧涣散,仿佛全部的精力都用来维持与龙灵的微弱沟通。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指,指了指影无踪,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玉佩,最后指向深渊对面龙骸下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