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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烨的命令如同投入潭水的石子,激起短暂涟漪,旋即被更深沉的决心吞没。没有人质疑,没有时间犹豫。鬼手和药婆强忍灵魂震荡后的不适,立刻扑到石壁前,借着龙灵泄露的微光与火折,争分夺秒地辨识那幅模糊的意念路径图与古老的警告刻文。
“图……指向门内左侧,有暗阶向下……三折之后,见锁链……穿龙骨处……其下有隙,可容人……”药婆声音干涩,竭力拼凑着意识碎片中的信息,“密道……在龙骨镇压的正下方深处,需以……以纯阳之血点破障眼法……”
“刻文所言‘双珏’……”鬼手快速补充,“确指一对玉珏。‘秉心至诚’……或许需持玉者心怀守护之念、破妄之志,方能得到龙灵残识的认可或开启密道关键禁制?”
秦烨听着,手已按上石门缝隙。冰冷粗糙的石面下,是汹涌澎湃的苍凉气息与深入骨髓的怨痛苦楚。他运力于臂,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厚重的石门在这封印松动、内部力量失衡的情况下,竟被他缓缓推开了一人宽的缝隙!
刹那间,更加浓郁的金红与污黑交织的光雾涌出,带着震耳欲聋(却又仿佛只在灵魂层面作响)的锁链轰鸣与龙吟悲啸!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并非想象中堆满宝藏或骸骨的墓室,而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下天然巨窟!石窟顶部高不见顶,隐没在深沉的黑暗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渊壑,翻滚着氤氲的、掺杂着血色与锈色的雾气。而连接石门与他们脚下石台的,是一条仅三尺来宽、天然形成的石梁,孤零零地横跨在深渊之上,延伸向巨窟深处。
最令人灵魂战栗的,是石梁所通往的方向,巨窟中央的半空中——
无数条粗大如山岳、铭刻着繁复古老符文、此刻却大多断裂或暗淡无光的青铜锁链,从四面八方洞壁延伸而出,共同锁缚着一条巨大的、只剩下森白骨骼与少量残留暗金鳞片的……龙之骸骨!
那骸骨盘踞成痛苦的蜷缩状,肋骨多处断裂,脊柱扭曲,龙首低垂,空洞的眼窝“望”向深渊。骸骨并非死寂,表面流动着微弱的金红光芒(那是残留的地脉龙灵),但更多的却是如同跗骨之蛆的污黑斑块与暗红血痂,不断侵蚀着金芒,散发出与“瘟神土”同源却更精纯的阴毒怨煞之气!一些较为完好的锁链,末端竟深深钉入龙骨之中,仿佛在持续汲取或镇压着什么。
这就是被污浊的龙脉地灵!北境山川气运显化的悲哀具象!
而在那庞大龙骸盘踞的下方深处,隐约可见一点极其微弱的、稳定的青白色光晕,与周围邪氛格格不入。那便是意念碎片中所指的“密道”入口?
“没时间震撼了。”秦烨收回目光,声音冷静得可怕,“山鬼,探查石梁稳固程度。夜枭,观察锁链与龙骨有无异常动静或陷阱。药婆,准备‘纯阳之血’——用我的。”他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血滴入药婆递来的一个玉盏中。他的血长期受林晓晓洞天灵泉滋养,又身负家国重任,心怀守护之念,或许便是刻文所指的“纯阳之血”与“至诚之心”的一种体现。
药婆快速将几种药粉混入血中,口中念念有词,以特殊手法激发其中阳气。玉盏中的血液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晕。
石梁经山鬼探查,虽年代久远,但异常坚固,似乎是某种特殊岩石构成,与整个封印体系一体。夜枭也未发现明显的主动陷阱,但那些断裂悬垂的锁链和下方翻滚的邪雾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
“走!”秦烨接过泛着微光的血盏,率先踏上石梁。
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锁链呜咽与龙灵痛苦的呻吟,周身是冰冷刺骨、混杂着龙威与怨煞的诡异气息。每一步都需全神贯注,心志稍弱,便可能被那无边的痛苦与怨怼感染,失足坠入深渊,或被邪雾吞噬。
秦烨左肩的伤口在剧烈消耗和环境影响下,疼痛加剧,鲜血再次渗出,染红衣襟。但他步伐稳健,目光直视前方龙骸下的青白光晕,怀中的“同心莲”玉佩持续散发着温暖,护住他灵台最后一丝清明。身后,屠夫、影无踪、夜枭、山鬼依次跟上,鬼手和药婆断后。七人如同行走在通往地狱的独木桥上,渺小却决绝。
行至石梁中段,正对那巨大龙骸的方位。秦烨依照药婆指示,将玉盏中激发过的鲜血,奋力洒向龙骨下方某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黑暗区域。
鲜血化作点点金红光雨没入黑暗——
“嗡!”
一声轻响,那片黑暗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显露出一条倾斜向下、开凿在岩壁上的狭窄阶梯,阶梯尽头,正是那点青白光晕所在!光晕来自一扇紧闭的、布满灰尘的简陋石门,门上刻着一个简单的、象征“通道”与“紧急”的古老符号。
然而,就在密道入口显现的刹那,上方那庞大的龙骸,空洞的眼窝中,残留的金红光芒骤然闪烁了一下!一道更加清晰、却也更加急切的意念,直接撞入秦烨的脑海,并非完整的语言,而是混杂着破碎画面与情绪的洪流:
「……南火侵地……邪术窃运……锁链蚀骨……痛……」
「……助我……断其根……净化污秽……否则……地脉崩……北境亡……」
「……双珏合……镜光现……可照……核心……弱点……」
「……快……他……要成了……」
画面碎片中,闪现过黑巫殿左使在血池前狞笑的身影,闪过“血傀”即将成型的恐怖轮廓,也闪过北境大地龟裂、生灵涂炭的末日景象!
龙灵的哀求与警告,如同最后的悲鸣。
秦烨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与杂念,对着那庞大的龙骸骸骨,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他不再停留,带领小队迅速踏上阶梯,冲向那扇简陋的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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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谷外,黑夜被火光与幽绿瞳芒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