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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墨衡没打算放他们走。
“白丑。”他声音平静,“篡改他们撤退路径上的‘空间连续性’——让他们明明在向前飞,实际却在绕圈。”
白丑抹去脸上的血,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疯狂。
“乐意效劳。”
他双手再次结印,眼中的金色已黯淡大半,但瞳孔深处浮现出某种更危险的、近乎“亵渎规则”的狂热。
“戏剧第三幕——‘鬼打墙’。”
“场景:冥河上空。”
“角色:十二名溃逃骑士。”
“剧情:他们以为自己在直线撤退,实际在围着钟楼绕第十三个圈。”
话音落,那十二名正在后撤的骑士,忽然发现前方的景色开始重复——钟楼、冥河、发光蕨类……同样的景物以完全相同的角度和距离,一次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空间循环?!”为首骑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位移传感器显示,他们确实在以钟楼为中心,做着标准的圆周运动。
“破开它!”他怒吼,举起手中的锈蚀长矛,全力刺向前方虚空。
长矛刺中了某种无形的“墙壁”,墙壁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但很快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阿火已经完成了第二轮蓄力。
这一次,不是三箭。
是一箭。
他将右臂弓形烙印中所有残留的玉树生机,连同青蘅记忆碎片里那份“守护至亲”的决绝意志,全部灌注进了这一箭。
弓弦拉满时,整条冥河的河水都开始向箭尖汇聚,凝成一道旋转的、泛着淡蓝荧光的水流漩涡。
箭矢离弦的瞬间,不是破空声,是龙吟。
仿佛有沉睡在冥河深处的古老水脉之灵,在这一箭中短暂苏醒。
箭矢在空中一分为十二,每一道箭影都锁定一名骑士的心脏——不是物理心脏,是他们体内那块维持锈蚀盔甲运转的“逆生核心”。
“噗嗤!”“噗嗤!”“噗嗤!”……
连续十二声闷响。
十二名骑士同时僵住。
他们低头,看着胸口被箭矢贯穿的位置——那里没有流血,只有大片大片的锈蚀甲片开始脱落、崩解,露出底下已经开始玉化的血肉。玉化的部分还在不断蔓延,顺着血管、神经,向着全身扩散。
“不……不要……”一名骑士绝望地抓挠自己的喉咙,那里已经变成了温润的玉石质地,“我不想……变成琥珀……”
但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彻底玉化,化作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从空中坠落,“噗通”一声沉入冥河。
紧接着是第二尊、第三尊……
十二名猎锈骑士,全军覆没。
全数玉化沉河。
而他们胯下的锈蚀猎犬,在主人死亡的瞬间便哀嚎着解体,化作一滩滩暗红色的锈蚀脓液,洒落河面。
战斗结束了。
但墨衡三人没有松懈。
因为悬钟老人的气息,正在飞速衰弱。
三人冲回钟楼内部。
老人半木质化的身体,此刻已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那些与他相连的根须,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枯萎。他悬浮在半空,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化作光点消散。
“前辈!”阿火冲上前,想用弓印的生机为他续命。
但悬钟老人摇头阻止了。
“不必了……老朽的时辰到了。”他笑容温和,“刚才强行分离‘时间轴心’投影,已耗尽了最后一点本源。这副躯壳……撑不住了。”
他看向墨衡,眼中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孩子,初火之烬在你身上,老朽很放心。但记住,初火真正的力量不是杀戮,是‘净化’与‘重启’。你要用它烧掉锈蚀,而不是让自己被火吞噬。”
他又看向阿火:
“青蘅的弓印,你继承得很好。但她留给你的不仅是力量,还有那份‘守护文明火种’的使命。别让她失望。”
最后,他看向白丑:
“奥里的齿轮罗盘……里面藏着机械与共生的最后秘密。当你们抵达‘纪元之锚’时,它会指引你们找到奥里当年埋下的……后手。”
说完这些,悬钟老人抬起已近乎透明的手,对着周围无尽的书架轻轻一挥。
三千六百枚时间琥珀,齐齐脱离了书架,如归巢的乳燕般飞向老人,在他周身盘旋、飞舞,最终——
全部融入了他正在消散的身体。
“老朽这一生,封存了三千六百段文明记忆。”
“现在,该让它们……去找新的主人了。”
老人的身体彻底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
光团一分为三,分别涌向墨衡、阿火、白丑的眉心。
刹那间,海量的记忆信息流冲进三人的意识:
墨衡得到了“时间法则的入门认知”与“旧纪元三千种核心技艺的目录索引”。
阿火得到了“玉树生机运用精要”与“青蘅在种库七千年参悟的生命烙印心得”。
白丑得到了“机械共生网络的底层协议碎片”与“奥里神性齿轮的完整锻造图谱”。
而光团的核心,那枚最珍贵的“时间轴心”投影,则悬停在了墨衡面前。
不是融入,是等待认主。
悬钟老人最后的声音,在钟楼里回荡:
“倒悬钟楼即将崩塌……时间奇点的反噬要来了……”
“拿着轴心,去钟楼最底层的‘逆生祭坛’……那里有一条直通归寂教团总部外围的……密道……”
“那是老朽当年被迫修筑时……偷偷留下的后路……”
“孩子们……”
“替老朽……”
“替青蘅……”
“替所有被锈蚀埋葬的文明……”
“赢下这一局。”
话音落尽。
光团彻底消散。
倒悬钟楼开始剧烈震颤,楼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时空裂痕。
而在楼外冥河的上空,那片被墨衡生成的时间奇点,此刻正开始不稳定地膨胀、收缩,每一次脉动都让周遭的空间发生诡异的扭曲。
时间奇点的反噬——它要开始吞噬现实,填补自身的“存在亏空”了。
“走!”墨衡一把抓住时间轴心投影,收入怀中。
三人冲向钟楼底层。
身后,楼体开始崩塌。
时间,开始倒流。
而前方,未知的密道深处——
归寂教团总部的阴影,正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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