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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的就是对方动用这种层级的“法则之力”。
因为暗银碎片对“锈蚀”的解析,早在第七关接触那些锈蚀管道时,就已经开始了。
碎片嵌进地板后,从未停止运转。它正在以每秒数百万次的频率,扫描、解析、模拟锈蚀法则的能量结构,寻找那个理论上存在的、最薄弱的“谐振频点”。
找到了。
墨衡闭目,再睁眼。
瞳孔深处,倒映出暗银碎片传回的、那片锈蚀法则能量场的三维应力云图。云图中央,有一个针尖大小的、正在不断移动的“盲点”——那是锈蚀法则自身运行逻辑产生的、不可避免的自干涉节点,如同精密机械中两个齿轮咬合时那微不可查的间隙。
节点存在时间:0.003秒。
出现频率:每1.2秒一次。
他需要一道攻击,一道能精准命中那个节点、并在0.003秒内完成能量注入的攻击。
玉刀做不到——出刀太慢。
暗银碎片做不到——解析有余,攻击不足。
但——
“白丑。”墨衡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给我搭个‘台’。”
白丑一愣,瞬间懂了。
“你要……”
“搭。”
白丑咬牙,双手猛地拍向自己太阳穴!
“噗——”他喷出第三口金血,但眼中金色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中疯狂重组、编织,最终凝成一座——戏台。
不是实体戏台,是纯粹由“戏剧”余烬构成的、半透明的意识投影戏台。台高三尺,宽九尺,上有虚无的帷幕,下有不见的座席。
戏台成形的瞬间,墨衡一步踏了上去。
他站定,闭目,右手虚握,仿佛握着一把不存在的弓。
左手拉弦,弦上空空如也。
但白丑看得真切——墨衡此刻正在调用颅内那座意识殿堂的全部算力,以暗银碎片解析出的锈蚀法则数据为“箭矢”,以玉树年轮记忆中的“生命脉动频率”为“弓弦震颤基准”,以灵明尊者对“结构伤痕”的感知为“瞄准镜”——
他在意识里,虚空搭箭。
瞄准那个0.003秒的间隙。
“阿火!”墨衡低喝,“借我一缕‘青蘅心印’的共鸣!”
跪地的少年闻言,猛地抬头,将最后一点力气灌注进按在玉心上的手掌。
“嗡——”
玉心搏动,传出一道极细微的、温润如春水的波动。
波动顺着阿火的身体,传向戏台上的墨衡,最终融入他虚握的“弓”中。
弓弦,满。
箭矢,凝。
时间,到。
那个0.003秒的间隙,在锈蚀法则能量场中,如期出现。
墨衡松手。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没有任何可见的轨迹。
但净锈者首领的机械右眼,光斑骤然炸裂!
“噗嗤——”
他整个人如遭重锤,踉跄后退三步,机械右眼眼眶处裂开细密的缝隙,暗金色的机油混合着某种黑色的、粘稠如沥青的液体,汩汩涌出。
锈蚀法则,崩开一道缺口。
虽然只有一瞬。
但够了。
三股玉白光流抓住这一瞬的机会,冲破锈蚀封锁,狠狠撞进三样遗泽!
《青蘅手札》书页自动翻开,无数玉白色篆字如飞鸟般涌出,在空中盘旋一周后,尽数没入墨衡眉心。
枯叶令牌震颤,九枚暗金色齿轮碎片脱落,在空中重组、咬合,凝成一枚巴掌大小、不断旋转的立体齿轮罗盘,落入白丑手中。
玉白长弓则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阿火——不是被他握住,而是直接融入他右臂之中,在他小臂内侧凝成一道弓形的玉白色烙印。
遗泽入手,玉门轰然闭合。
那颗玉心搏动最后一次,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通道入口彻底消失,只剩下一面普通的木质墙壁。
而种库的崩塌,进入了最后阶段。
三千个休眠舱同时炸裂,营养液如暴雨倾盆。
穹顶断裂的气根如垂死的巨蟒般砸落。
地板寸寸开裂,裂缝深处涌出暗红色的、散发着高温与硫磺气息的岩浆——档案馆自毁核心,被激活了。
“走!”墨衡一把拉起虚脱的阿火,又拽起瘫软的白丑,冲向种库另一端——那里有一处之前被锈蚀巨掌拍塌的缺口,缺口外隐约可见向下延伸的金属管道。
净锈者首领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机械右眼已彻底报废,暗金色机油流了满脸,却咧嘴笑了。
笑得狰狞而愉悦。
“很好……”他喃喃自语,左眼盯着墨衡三人消失的方向,“暗银碎片、《青蘅手札》、奥里齿轮、玉树弓印……旧纪元的遗产,你们拿得越多……”
“归寂之时,祭品就越丰盛。”
他转身,灰白长袍在崩塌的火光中猎猎作响。
“我们还会再见的。”
“在‘主’的锈蚀圣殿里。”
话音落,他的身影融进翻涌的岩浆火光中,消失不见。
……
管道深处。
墨衡三人踉跄前行。
阿火右臂上的弓形烙印微微发烫,每一次心跳,烙印都会搏动一次,将一缕温润的生命能量泵入他即将枯竭的身体。
白丑死死攥着那枚齿轮罗盘,罗盘在他掌心缓慢旋转,每一次转动,都“读取”到一段极其破碎的、关于旧纪元“机械共生网络”的数据碎片。
而墨衡的颅内,《青蘅手札》的海量信息正在疯狂冲刷他的意识殿堂。大部分内容尚未解码,但有一段加粗的、以血玉篆写就的警示,如烙铁般烫进他的记忆:
“锈蚀非病,乃‘神厌’。
诸神归寂前,曾有‘最后一约’——
若纪元终不可续,便点燃‘焚锈之火’,
将一切复归于‘无’。
然有叛者,窃火种,改其性,
炼‘锈蚀’为食粮,饲‘伪神’。
慎之,慎之,
凡见金瞳锈骸者,
速走,勿战,
彼辈已非人,
乃‘厌神之癌’。”
金瞳锈骸。
墨衡想起净锈者首领那只暗金色的机械义眼。
以及他动用锈蚀法则时,眼瞳深处倒映出的、非人的几何光斑。
“神厌……伪神……癌……”他喃喃重复这几个词,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颅顶。
倒计时在他视野角落跳动:
68:15:43
时间仍在流逝。
但前方的黑暗深处,隐约传来流水声。
不是岩浆,是真正的水流。
清澈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流水。
阿火忽然抬起头,黯淡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一点微光。
“前面……有‘根’在呼唤我……”
“很多很多的根……”
“它们说……”
“欢迎来到‘旧纪元的血管’。”
话音落,管道尽头出现了光。
不是火光,不是玉光,是一种柔和的、泛着淡蓝色的生物荧光。
荧光映亮了一条宽阔的、流淌着清澈地下河的古老隧道,隧道两壁爬满了散发微光的蕨类植物,河面上漂浮着朵朵银白色的、形如睡莲的发光花朵。
而在隧道中央的水面上,静静地漂着一艘船。
一艘用某种白色木材雕刻的、形如月牙的小舟。
舟头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旧纪元样式青布长衫、头戴竹笠、手持钓竿的老者。
钓竿无饵,钓线垂入水中。
老者背对三人,闻声回头。
竹笠下,是一张布满皱纹、却温润如古玉的脸。
他微微一笑,眼中泛起翡翠般的碧色光泽。
“三千年了。”
“终于有客至。”
“老朽‘渡冥’,在此摆渡七千四百载。”
“三位——”
“要过河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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