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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衡山隘口的晨雾还凝着霜气，墨麟刚检查完新浇筑的岩墙，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岩元素碎屑。经过半月加固，石墙表面覆了层淡金色的岩纹，能缓冲水元素的侵蚀；墙垛间的归终机换了新的元素导流槽，破甲箭的箭簇里掺了更多天衡山冰髓磨的粉末，对付水属性防御更有效。
“将军，西侧哨探说黑沼方向有动静，不像往常的小股骚扰。”通讯兵跑过来时甲胄沾着泥点，递上的布条上印着个水纹印记——是浊泽魔神眷属的徽记。
墨麟捏紧布条，血红色眼眸沉了沉。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元素之力莫名躁动，像是在预警。这半月来防线稳固，士兵士气高涨，可他总觉得，浊泽不会善罢甘休——越是平静，越可能藏着更狠的杀招。
而此刻的黑沼深处，浊泽魔神的议事殿正泛着腐臭的湿意。
议事殿建在半截沉在沼泽里的巨木上，殿柱是缠满水藻的白骨，地面铺着晒干的鳄鱼皮，每走一步都能闻到底下黑水的腥气。浊泽魔神端坐于骨椅，黑水构成的躯体不断滴落水珠，落在鳄鱼皮上腐蚀出小坑；下方站着三名眷属，左侧持三叉戟的是水战统领，右侧两位长袍巫师擅长控水环境，而最后走进来的银蓝轻甲男子，周身的水元素凝得几乎成了实质。
“瓦莱里安，你来得正好。”浊泽的声音像水泡破裂，黏腻又阴冷，“天衡山那只小麒麟挡了我三次路，连两具水魔像都折在他手里，你去把他杀了，光明正大地杀，让归离集的人看看，反抗我的下场。”
瓦莱里安微微颔首，金色长发下的蓝色眼眸泛着冷光。他是浊泽麾下最资深的眷属，跟随魔神征战百年，水刃之术早已登峰造极——沼泽里能撕裂岩石的巨鳄，都能被他的水刃劈成两半。此刻他指尖的水刃轻轻晃了晃，刀刃流淌的水光里藏着细碎的冰棱：“不过是只刚化形十年的麒麟，尊上放心，明日清晨，我会把他的头颅挂在隘口上。”
旁边的三叉戟统领想开口提醒墨麟的机关与岩元素棘手，却被瓦莱里安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在瓦莱里安看来，那麒麟能赢，不过是靠机关投机，或是仗着岩元素克制水属性；真正的强者，拼的是境界与底蕴——他活了百年，境界早已稳固，而那麒麟，撑死不过是个刚摸到元素运用门径的“孩子”。
次日天还没亮，隘口就被号角声惊醒。
墨麟跃上岩墙时，晨雾里已显出一支银蓝队伍的轮廓——五百名士兵列成严整的方阵，前排士兵的盾面亮着水纹光罩；方阵前方，瓦莱里安手持水刃而立，银蓝轻甲在雾中泛着冷光，周身的水元素像有生命般流转，连周围的晨雾都被凝成了细小的冰粒。
“墨麟，滚出来受死！”瓦莱里安的声音裹着水元素的共鸣，穿透晨雾砸在岩墙上，震得石屑簌簌往下掉，“若你躲着不出来，我便拆了你的防线，把归离集的老弱妇孺全扔去沼泽喂巨鳄！”
“将军，让我带弟兄们冲出去！”千岩团的小队长握紧长矛，甲胄下的手却在微微发颤——他能感觉到瓦莱里安身上的压迫感，比之前任何敌人都强。
墨麟抬手按住他的肩，血红色眼眸死死盯着瓦莱里安。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体内的水元素如深潭般厚重，流转间没有丝毫滞涩；那柄水刃更是危险，刀刃边缘的水元素凝得比玄铁还硬，还藏着能瞬间冻结血脉的寒气。
——这不是普通的眷属，是专门为杀他来的，而且境界远在他之上。
“你们守好防线，别让任何人靠近。”墨麟取下腰间的归终机，塞进小队长手里，“我去会他。”说罢，他纵身跃下岩墙，风元素在足底凝成薄垫，落地时却还是被瓦莱里安散出的水元素震得踉跄了半步。
瓦莱里安看着走近的墨麟，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原来就是你这只小崽子，也配挡我的路？”他手中的水刃突然挥出，一道弧形水刃带着破空声袭来，速度快得让墨麟几乎来不及反应——他只能勉强侧身，水刃擦着玄色战甲划过，战甲瞬间结了层薄冰，冰屑下的鳞片被划开道浅口，渗出血珠。
“你的反应倒是快，可惜，不够。”瓦莱里安的身影突然在原地留下道水影，真身已出现在墨麟左侧，水刃直刺他的咽喉。墨麟慌忙举起刚凝聚的岩刃格挡，“铛”的一声脆响，岩刃被水刃震得脱手，淡金色的岩元素碎片飞溅；他借着反作用力后退，后背却撞上了一道突然升起的水墙，冰冷的水流瞬间缠住他的四肢，像无数根冰针往鳞片里钻。
“境界差太远，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瓦莱里安缓步走近，水刃上的水光映着墨麟的脸，“我劝你早点投降，或许我还能给你个痛快。”
墨麟咬紧牙关，调动体内的岩元素冲击缠在身上的水流。可瓦莱里安的水元素太厚重，他的岩元素刚冲开一道缝隙，水流又立刻合拢，还顺着鳞片的缝隙往体内渗——他能感觉到，四肢的血脉开始发凉，连元素的流转都变慢了。
这就是境界的差距。瓦莱里安活了百年，对水元素的掌控早已炉火纯青；而他虽然有墨玉印记辅助，可身体年龄不过十余年，元素运用再熟练，底蕴也远不及对方。之前对付的魔物与普通士兵，根本无法与瓦莱里安相提并论。
瓦莱里安似乎玩够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他抬手将水刃举过头顶，周身的水元素疯狂往刀刃汇聚，水刃渐渐涨成丈许长的巨刃，刃身泛着幽蓝寒光：“受死吧！”
墨麟的血红色眼眸骤然收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瓦莱里安的水刃里，除了表面的寒气，还藏着一股更恐怖的暗劲：那是能瞬间冻结血脉、撕裂元素核心的杀招，只要被劈中，他连凝聚岩元素防御的机会都没有。
危险！
这两个字刚在脑海里炸开，瓦莱里安的巨刃已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他的头顶劈来。晨雾被巨刃劈开，地面的石子被震得跳起，连远处岩墙上的士兵都发出惊呼——墨麟看着越来越近的水刃，却发现自己的四肢被水流缠得更紧，连调动风元素逃跑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