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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姬喉咙里的血沫还没凝固在墨陨铠上，寒潭深处的轰鸣声已如惊雷般炸响。浮舍刚扶起因业障反噬而踉跄的应达，抬头便见山谷入口处的雾气被硬生生撕开——黑压压的魔物群正涌来，翅膀扇动的风声、触手摩擦的黏腻声、甲壳碰撞的钝响混在一起，像一张绞碎生机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寒潭。
“是幻魔军团……至少三千只！”炎戈的长刀在掌心打滑，声音发颤，“传闻它们以幻境为食，所过之处连草木都会被邪气化掉！”
伐难的“息灾”枪尖泛着水光，却僵在半空——最前排的甲壳魔物足有三人高，厚重的壳上爬满紫色邪纹，螯钳挥过的地方，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涟漪；后排的无头魔物胸腔里燃着幽火，每一步都在地面烧出焦黑的印记；领头的蝙蝠魔物展开丈余宽的翅膀，骨刀上的血痂还在滴落，显然刚屠戮过其他生灵。
夜叉们下意识地聚拢，岩刺、水弧、火焰在身前仓促凝成防线，却连他们自己都知道，这道防线在三千魔物面前，像纸糊般脆弱。
墨麟却只是缓缓转过身。他抬手抹掉面罩上溅到的血滴，指尖按在千机匣的按钮上——这次没有折解，墨麟破军戟完整地从匣中弹出，墨色的戟身缠上黑雷，金色的戟尖燃着血焰，红色的炎纹顺着戟杆蔓延，在雾气中泛着嗜血的光。他握住戟柄的手很稳，玄铁手套与戟身碰撞，发出清脆却冷冽的响。
“退到寒潭另一侧。”墨麟的声音从面罩后传出，没有起伏，只有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别过来。”
浮舍四臂紧绷，雷元素在掌心滚成球状：“墨麟大人，我们能助战！”
“不用。”墨麟的目光扫过魔物群，血眸在面罩下亮得慑人，“这些东西，还不够我的戟热身。”
话音落时，他已提着长戟冲了出去。玄黑色的身影在魔物群前划出一道残影，长戟横扫的瞬间，黑雷与血焰交织成半弧形的光刃，最前排的三只甲壳魔物还没来得及举起螯钳，便被光刃拦腰斩断——紫色的内脏混着血液喷涌而出，溅在墨陨铠上，顺着铠甲的棱角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血坑。
“好……好快！”苍牙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喊出声。他看到墨麟踩着魔物的尸体跃起，长戟直刺向空中的蝙蝠魔物——那魔物试图用骨刀格挡，却被戟尖的血焰直接熔断刀刃，长戟顺势刺穿它的翅膀，黑雷顺着戟身炸开，将魔物的躯体劈成两半，黑色的羽毛混着血雨落下。
夜叉们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见过最惨烈的业障厮杀，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屠杀——墨麟的每一次挥戟都精准得可怕，没有多余的动作，长戟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时而横扫劈断成片魔物的躯体，时而突刺杀入魔物的要害，时而竖劈将试图偷袭的触手斩成碎段。
有只无头魔物从背后扑来，胸腔的幽火几乎要烧到墨麟的铠甲，他却只是侧过身，长戟反手向后一挑，戟尖勾住魔物的胸腔，血焰顺着戟身涌入，瞬间将魔物的内脏烧得焦糊，幽火熄灭的瞬间，魔物轰然倒地。另一只触手魔物甩出十几条吸盘，试图缠住长戟，墨麟却猛地转动戟柄，黑雷顺着戟身缠绕成螺旋状，将触手尽数绞断，断口处的紫色血液喷得老高，落在他的肩甲上，凝成暗紫色的痂。
浮舍的雷球在掌心散了又聚，他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雷元素攻击，在墨麟的长戟面前竟如此单薄——墨麟的黑雷不是单纯的攻击，而是与血焰、长戟完美融合，每一击都带着撕裂邪气的净化力，却又比任何邪力都要残酷。伐难别过脸，湛蓝的长发遮住了她的眼睛，她不敢看那些被长戟劈成碎片的魔物，更不敢看墨麟铠甲上越来越厚的血——那血里不仅有魔物的，还有被幻境控制、误闯战场的小兽的，墨麟连犹豫都没有，长戟挥过，便连带着小兽的尸体一起斩碎。
“他……他到底是在净化，还是在杀戮？”苍牙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看到墨麟的长戟刺穿一只甲壳魔物的壳后，没有拔出，而是直接将魔物挑起来，砸向身后的魔物群——魔物撞在一起，甲壳碎裂的声音混着嘶吼，让他浑身发冷。
玄影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战场上的身影。墨麟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长戟在他手中翻飞，像一道墨金红三色的闪电，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片生命。魔物群开始溃散，它们不再冲锋，而是转身逃跑，却被墨麟的长戟一一追上——他提着长戟在尸堆上奔跑，黑雷顺着戟尖在地面划出一道焦痕，追上逃跑的魔物后，长戟竖劈而下，将魔物的头颅斩飞，滚落在地的头颅还在喷着血。
不知过了多久，战场上的嘶吼声渐渐消失。墨麟站在尸堆中央，长戟拄在地上，戟尖还在滴着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膛微微起伏，墨陨铠上的黑雷和血焰渐渐褪去，只剩下暗红色的血迹和黑色的灰烬。面罩后的血眸扫过四周，确认没有活口后，他才缓缓直起身，动作带着难以掩饰的疲倦。
夜叉们犹豫了很久，才踩着地上的血污慢慢靠近。浮舍的四臂还在微微颤抖，他看着墨麟铠甲上凝固的血痂，看着长戟上挂着的魔物残肢，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才的屠杀太过惨烈，连他这个习惯了战斗的夜叉，都觉得胆寒。
墨麟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他的面罩上沾着一块魔物的碎肉，暗红色的血滴顺着面罩的棱角滴落，砸在地上的血洼里，泛起细小的涟漪。他看着夜叉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走吧，回去了。”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解释，只有卸下防备后的疲惫。他提起长戟，转身朝着夜叉驻地的方向走去，步伐有些缓慢，却依旧坚定。玄黑色的身影在尸堆中穿行，铠甲与魔物残肢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在为这场屠杀收尾。
夜叉们跟在他身后，没有人说话。战场的血腥味还在空气中弥漫，尸堆上的余火还在燃烧，映得墨麟的背影格外孤独。应达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的铠甲虽然染满鲜血，却依旧挺直了脊梁——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只杀危害璃月的敌人，哪怕这份杀戮看起来如此残酷。
夕阳西下，血色的雾气被染成橙红色。墨麟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长戟在他手中微微晃动，戟尖的血滴落在地上，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血线。他知道，夜叉们现在一定很怕他，怕他这副浑身浴血的模样，怕他手中那把饮满鲜血的长戟。可他别无选择——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驻地老弱夜叉的残忍，只要能守护他们，就算被当成怪物，也没关系。
走在最前面的墨麟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面罩上的汗水。他能感觉到，体内的元素还在微微躁动，铠甲上的血迹还在发烫，可他的心里却很平静——至少，这一次，他守住了想守护的人。
“快走吧，天黑前要到驻地。”他回头对夜叉们说，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夜叉们连忙跟上，脚步不再像之前那样迟疑。他们看着墨麟的背影，看着他手中的长戟，突然明白，这把染血的武器，不是杀戮的象征，而是守护的盾牌——用敌人的鲜血，筑起的、保护他们的盾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