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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沙,自混元宗开山大典后,悄然流逝半月。
这半个月里,中州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更甚往昔。混元宗如一头受伤蛰伏却又警惕万分的雄狮,在舔舐伤口的同时,利爪已悄然探出巢穴。
按照“猎隼”计划部署,数支由执法堂精英与“净魔剑卫”中选拔出的精锐组成的暗卫小队,如同幽灵般活跃在混元宗势力范围的边境地带,甚至开始有限度地向外渗透。
他们的行动遵循着“隐秘、精准、致命”的原则。目标明确:清除已知的“风雨楼”残余眼线、驱逐或抓捕可疑的外来刺探者、对屡次制造边境摩擦的小股敌对势力进行“惩罚性”打击。
行动大多在夜间或恶劣天气下进行,往往迅如雷霆,一击即退,绝不纠缠。有时是某个与“风雨楼”有染的边陲小镇黑市头目,清晨被发现无声无息死于自家密室,身边留有一枚混元宗执法堂特有的、沾染着“净魔”气息的警示铁牌;有时是一支试图越境劫掠的沙匪或流寇,在荒郊野外遭遇不明身份修士的伏击,全军覆没,尸体上残留的剑意冰寒刺骨;有时则是那些被沧澜界暗中扶持、频频挑衅的小宗门巡逻队,莫名其妙遭遇“妖兽”袭击或陷入天然迷阵,损兵折将,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混元宗的强硬反击,起初令周边一些心怀叵测的势力措手不及,随即引发了一阵恐慌与重新评估。不少原本蠢蠢欲动的小动作迅速收敛,边界摩擦显着减少。而混元宗内部,则士气大振,弟子们腰杆挺得更直,执行日常巡逻与任务时,眼神也更加锐利自信。
然而,真正的威胁,往往来自内部。
“蚀心”计划,如同一条阴冷的毒蛇,已悄然钻入混元宗新近开启的、为期一月的“开山纳新”通道。
混元宗山门外,专设的“迎新谷”内,人头攒动。来自中州各地,乃至少数从外域慕名而来的年轻修士,熙熙攘攘,排成长队,等待着入门考核。测试灵根、心性、毅力、实战的各个环节,都有执事弟子严格把关,柳如烟改良后的“辨魔灵镜”亦被安置在入口处,对每一位报名者进行初步扫描。
表面看来,一切井然有序,公平严明。
人群之中,几名看起来平平无奇、来自不同地域、身份“清白”的年轻修士,正随着队伍缓慢前移。他们表情或紧张,或期待,或淡然,与周围其他应试者别无二致。只有极细微的神魂波动,在他们接触到“辨魔灵镜”扫描的刹那,被某种提前植入体内的、类似活物的东西悄然“吞噬”掩盖,使得镜面光芒仅仅是正常闪烁,并未示警。
“无影血蛭”,已成功潜伏。
这几名“死士”,经过“风雨楼”与“血煞门”的精心伪装与训练,不仅身份背景天衣无缝,自身资质也经过特殊手段提升至中等偏上,足以通过常规考核。他们的任务并非在考核中脱颖而出,而是低调地成为混元宗最普通、最不引人注意的外门甚至杂役弟子,长期潜伏,等待指令。
负责此次纳新安全总览的厉锋,亲自坐镇谷口高台,鹰隼般的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头。他直觉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协调,仿佛平静水面下隐藏着细微的暗流,但“辨魔灵镜”毫无反应,各环节执事也未上报异常。
“难道是多心了?”厉锋眉头微蹙,却不敢有丝毫懈怠,“传令下去,所有通过初步考核者,进入下一轮‘问心路’前,需额外增加一道‘地皇薪火’气息的感应环节。凡有抵触或异常者,一律重点复核!”
“是!”身旁副手领命而去。
厉锋不知道,这一道临时增加的环节,虽无法直接识破“无影血蛭”的伪装,却因其蕴含的纯阳净化之意,让那几名死士体内的“血蛭”产生了一丝本能的、极其隐晦的悸动。这悸动微弱至极,却恰好被谷外数里处,一名伪装成行商、正用某种邪恶法器远距离感应“血蛭”状态的“血煞门”修士捕捉到。
“嗯?有薪火之力干扰……混元宗果然警惕。”行商眼中血光一闪,迅速通过秘法将信息传递出去,“通知里面的人,进入问心路后,‘血蛭’会进入深度沉眠,以规避探测。一切按第二预案进行,以通过考核为第一要务,非必要绝不主动联系。”
暗中的较量,无声展开。混元宗凭借经验和直觉筑起高墙,“蚀心”计划则依靠诡谲手段与耐心,试图找到墙缝。
……
就在迎新谷暗流涌动之际,混元宗深处,两道隐蔽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山门,向着西方疾驰而去。
正是苏沐清与冰无痕。
两人皆变换了容貌,收敛了气息。苏沐清化作一名容貌清秀但气质略显平凡的青衣女修,修为压制在金丹中期;冰无痕则扮作一个沉默寡言、面容冷硬的黑袍中年,修为显露在金丹后期。他们乘坐的,也非混元宗制式飞舟,而是一艘来自某个商会、毫不起眼的青灰色中型云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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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的目的地,自然是西漠流沙古城。
云梭之内,空间宽敞,布有简单的隔音与防护阵法。冰无痕盘坐于前舱,闭目调息,周身隐有寒气流转,与西漠的燥热格格不入,却反而更利于他隐匿与适应极端环境。
苏沐清立于舷窗旁,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逐渐由青翠变为土黄、最后化为无边沙海的大地,冰眸沉静,心中却思绪翻涌。
林夜闭关已半月,不知他伤势恢复如何?那剑墟魔物的本源,定是极难炼化。她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腰间那柄林夜所赠、融合了冰魄寒铁与心火晶髓的短剑,剑身传来温润而坚定的触感,仿佛是他无声的陪伴与承诺。
“定要平安……”她心中默念,随即收敛心神,将牵挂压下。此行西漠,肩负重任,容不得半分疏忽。
流沙古城,比他们预想的更加“热闹”。
距离古城尚有百里,云梭便放缓了速度,并按照西漠不成文的规矩,降落在指定的、由几个中型部落联合维持的“沙舟驿站”。驿站建在一片相对坚固的戈壁滩上,以巨石和兽皮搭建起简陋的房舍与棚户,停靠着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沙舟、以及被驯化的沙兽。空气中弥漫着沙尘、汗水和劣质酒水的混合气味,形形色色的修士往来穿梭,喧哗嘈杂,三教九流汇聚。
苏沐清与冰无痕收起云梭,缴纳了入驿费用,低调地融入人群。他们伪装的身份,是一对来自中州某小商会的采买执事兄妹,来西漠收购特产“赤阳沙金”与几种耐旱灵草。
很快,他们便感受到了此地的紧张氛围。
驿站各处,明显多了不少气息剽悍、眼神警惕的修士。有西漠本土部落的战士,披甲带刀,结队巡逻;有中州或其他地域来的冒险者与探宝客,三五成群,低声交换着情报;更有一些气息阴冷、行踪诡秘之人,独自占据角落,冷冷地打量着过往行人。
关于“剑墟”、“传承”、“中州化神修士”、“沙海巨坑”的议论片段,不时飘入耳中。
“……听说了吗?赤沙部的大祭司前日亲自去了巨坑那边,回来后脸色难看得很,据说那坑里的‘死寂’气息,连元婴修士都不敢轻易靠近!”
“何止!‘黑风部’和‘石驼部’的人也在附近转悠,好像和赤沙部的哨兵起了冲突,差点动手!”
“中州那个混元宗宗主,到底在剑墟里得了什么宝贝?引得这么多人眼红……”
“宝贝?我看是祸根!那巨坑就是警告!谁再敢打剑墟主意,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嗤,富贵险中求!剑墟上古遗泽,万一捞到点边角料,也够受用一辈子了!没看‘沙蝎’、‘秃鹫’那几伙最悍的沙匪都聚过来了吗?还有中州一些见不得光的家伙……”
苏沐清与冰无痕不动声色地听着,偶尔在摊位前驻足,询问药材或矿石价格,实则收集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