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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最浓的那日,景仁宫的庭院被装点得格外雅致。檐下挂着串五彩灯笼,廊柱上缠绕着新鲜的桂枝,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淡金的绒毯。殿内的八仙桌上摆着各色佳肴,水晶肘子泛着油亮的光泽,桂花酿在银壶里腾着细雾,连空气里都飘着甜香,与往日的冷清截然不同 —— 今日是贤妃的生辰,皇帝特意下旨,让各宫娘娘来景仁宫赴宴,一时间,平日里安静的宫殿竟热闹得像要溢出来。
高峰站在殿门旁,穿着新做的深蓝色锦缎太监服,袖口绣着圈细银线,是贤妃特意让刘姑姑裁的。他目光扫过殿内,心里却没半分轻松 —— 华贵妃坐在主位旁的椅子上,一身正红宫装,衬得肤色雪白,手里把玩着支玉如意,眼神时不时往案上那支描金锦盒瞟,显然是在等 “玉簪” 的机会。容妃坐在另一侧,穿着淡粉宫装,正和旁边的丽妃轻声说着话,眼底却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皇后坐在主位上,神色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贤妃妹妹,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怎么不见你戴些像样的首饰?” 华贵妃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目光落在贤妃的发髻上 —— 贤妃今日只插了支简单的珍珠簪,确实素雅得有些过分。
贤妃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姐姐说笑了,妹妹素来不爱张扬,简单些就好。”
“那可不行!” 华贵妃放下玉如意,指着案上的描金锦盒,“前日我送你的那支羊脂玉簪,雕工精致,玉质又好,正好配妹妹今日的衣裳,怎么不戴上让大家瞧瞧?”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锦盒上,连皇后都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高峰知道,华贵妃这是要逼贤妃 “露馅” 了,他悄悄往前站了半步,手放在腰间 —— 那里藏着包好的烂肤粉,只要华贵妃敢发难,他就能立刻拿出证据。
贤妃却没慌,笑着吩咐刘姑姑:“把锦盒拿来,既然姐姐这么说,那我就戴上让大家看看。”
刘姑姑赶紧取来锦盒,打开时,那支羊脂玉簪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牡丹簪头精致得仿佛要开败一般。贤妃接过玉簪,轻轻插在发髻上,转了转头,笑着说:“姐姐眼光真好,这支簪子确实好看,还带着股淡淡的香味,想来是姐姐特意熏过的。”
华贵妃的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却还带着笑意:“妹妹喜欢就好,这簪子可是我特意让匠人做的,就想着给妹妹做生辰礼。” 她顿了顿,故意往贤妃的头皮处瞟,“妹妹戴着没觉得不舒服吧?要是磨头皮,可得赶紧取下来,别伤了头发。”
高峰心里冷笑 —— 华贵妃这是在等贤妃说 “磨头皮”,好顺势说簪子里的药粉掉出来,伤了皮肤。可她不知道,簪子里的烂肤粉早就被换成了普通香粉,别说磨头皮,就算戴一整天,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贤妃戴着玉簪坐了片刻,端起酒杯喝了口桂花酿,才笑着取下玉簪,放在手里摩挲着:“说起来,还真有点磨头皮,许是我头发太滑,簪子插不稳。不过这香味是真好闻,姐姐要是喜欢,改日我让宫人给你送些同款香粉过去。”
华贵妃的脸色僵了僵,刚想再说什么,就见高峰端着托盘走过,“不小心” 撞了下贤妃的胳膊 —— 托盘里的茶杯晃了晃,贤妃手一抖,手里的玉簪 “啪” 地掉在地上。
“奴才该死!” 高峰赶紧跪下,手忙脚乱地去捡玉簪,可刚碰到簪头,就 “哎呀” 一声,“这簪头怎么松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支玉簪的牡丹簪头摔在了一旁,里面掉出些淡粉色的粉末,散在青石板上,还带着股淡淡的香粉味 —— 哪里有半分烂肤粉的影子?
华贵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站起身:“这…… 这不是我送的玉簪!我的玉簪里……”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 她总不能说自己的玉簪里藏着烂肤粉吧?那样不仅会暴露自己的阴谋,还会得罪在场所有娘娘,连皇帝都不会饶了她。
“姐姐这是说什么呢?” 贤妃故作惊讶地捡起簪头,“这就是姐姐送的玉簪啊,前日内务府送来的,妹妹一直好好收着,怎么会不是呢?难道姐姐送了两支一样的玉簪?”
容妃在一旁笑着打圆场:“想来是华贵妃姐姐记错了,这支玉簪确实精致,里面的香粉也好闻,贤妃妹妹戴着好看,摔了倒是可惜了。”
皇后也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敲打:“好了,不过是支玉簪,摔了就摔了,贤妃妹妹别往心里去,华贵妃也是关心则乱。今日是贤妃的生辰,大家好好喝酒,别为这点小事扫了兴。”
华贵妃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看着地上的香粉,看着贤妃温和的笑意,看着高峰跪在地上 “惶恐” 的样子,心里清楚 —— 自己又被这小太监算计了!不仅没让贤妃毁容,反而显得自己刻意找茬,在众人面前丢了脸。她只能咬着牙坐下,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却觉得那桂花酿比平日里酸了许多,刺得喉咙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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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继续进行,可华贵妃再也没了之前的兴致,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连皇后跟她说话,都只是敷衍地应着。高峰跪在地上,心里松了口气 —— 这一局,他们赢了!不仅护住了贤妃,还让华贵妃吃了个暗亏,以后她想再轻易算计景仁宫,怕是要掂量掂量了。
“起来吧,不是你的错。” 贤妃伸手扶起高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快去给皇后娘娘添酒,别一直跪着。”
高峰躬身应下,端着托盘走到皇后身边,轻声说:“皇后娘娘,奴才给您添酒。” 他悄悄用还阳功扫过华贵妃的经络 —— 她的胸口处有团明显的淤堵,想来是气的,连带着气血都凝滞了,看来这次的 “亏”,她得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皇后接过酒杯,目光落在高峰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就是景仁宫的小禄子?之前养心殿的事,陛下跟我提过,说你手艺好,脑子也清楚。”
“奴才不敢,只是尽本分罢了。” 高峰躬身答道,语气恭敬却不怯懦。
“好好跟着贤妃妹妹,” 皇后笑了笑,“景仁宫有你在,倒是安稳了不少。”
高峰道谢后,端着托盘退到一旁。他看着殿内的热闹景象,看着贤妃和容妃说笑的样子,看着华贵妃铁青的脸色,心里突然觉得,这后宫的日子,虽布满算计,却也因为这些 “胜利”,变得格外踏实。
宴会一直持续到月上中天,各宫娘娘才陆续散去。华贵妃走的时候,连招呼都没打,带着翠儿匆匆离开了景仁宫,背影透着几分狼狈。皇后走前,特意留下句话,让贤妃 “好好管教宫人,别让小事闹大”,话里话外都是提醒她见好就收,别再揪着华贵妃的错不放。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未散的酒香。贤妃坐在椅子上,脸色泛着淡淡的红晕,显然是喝多了,眼神也有些迷离。刘姑姑刚想扶她回寝殿,却被她摆手拦住:“不用,让小禄子来。”
高峰心里一愣,却还是走上前:“娘娘,奴才扶您回寝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