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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李沭阳坐在曼谷辉煌区这家名为鲁念的中餐馆里,木质的方桌擦得锃亮,桌角摆着一小盆翠绿的绿萝,驱散了些许异国他乡的陌生感。此刻桌上已经摆了四道菜,热气腾腾地冒着白雾,浓郁的香气钻进鼻腔,勾得胃里的馋虫瞬间苏醒,我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大快朵颐起来。
第一道是葱烧海参,深褐色的海参被炖得软糯入味,表面裹着一层浓稠的酱汁,泛着油亮的光泽。翠绿的葱段铺在上面,既点缀了色彩,又增添了葱香。我夹起一块海参送进嘴里,牙齿轻轻一抿就滑开了,酱汁的咸鲜中带着一丝甜,混着葱段的清香,口感醇厚又不腻,瞬间唤醒了我对正宗中餐的记忆。
第二道是九转大肠,色泽红亮诱人,切成均匀的段状,边缘微微卷起。刚端上桌时,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香料味,入口先是微甜,接着是醇厚的咸香,最后带着一点点恰到好处的酸,层次丰富得很。大肠处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腥味,口感软糯又带着点嚼劲,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第三道是清炒西蓝花,算是这几道菜里的小清新。翠绿的西蓝花被炒得断生,保持着脆嫩的口感,表面撒了一点点盐和蒜末提味。入口清爽解腻,刚好中和了前两道菜的厚重,咬下去还能听到轻微的“咔嚓”声,鲜脆的口感让人心情都跟着轻快起来。
第四道是番茄鸡蛋汤,做法简单却最是暖心。金黄的鸡蛋花浮在红色的番茄汤汁里,点缀着几根翠绿的葱花,汤色鲜亮诱人。喝上一口,酸甜的口感恰到好处,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熨贴得胃里暖暖的,瞬间驱散了曼谷午后的燥热,也抚平了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烦躁。
李沭阳吃得比我还急,嘴里早已经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说:“我靠,这才叫菜啊!之前吃的那些什么咖喱海鲜,跟这个比简直差远了,完全就是狗屎。”他一边说,一边夹起一大块九转大肠塞进嘴里,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满脸的满足。
我笑着点了点头,嘴里还含着海参,说不出话来,只能冲他比了个赞同的手势。确实,出来这几天,吃够了那些甜得发腻或者味道怪异的本地菜,此刻这几道家常鲁菜,不仅满足了我那挑剔的味蕾,更是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让我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很难得地放松了下来。
不过我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饭菜上,吃了几口后,就忍不住偷偷抬眼瞄向不远处的收银台。那个叫阿伦的帅哥老板此刻正在忙活着,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炽热的阳光透过餐馆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很奇妙地给他全身上下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侧脸的线条流畅又好看,鼻梁高挺,嘴唇的形状也很优越。
阿伦正低头给客人结账,手指在收银机上快速地敲击着,动作利落又熟练。偶尔抬起头跟客人交流时,语气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看得出来,他是个很会经营的老板。我原本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所以才多看了两眼。可渐渐地,我却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就是正在忙碌的阿伦竟然也会时不时地看向我这里。
第一次目光相碰时,我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收回目光,显得有些慌乱。可没想到,阿伦并没有回避,反而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漂亮的笑脸,眼角微微上扬,带着点温柔的笑意,那感觉就像春风拂过湖面,让我的心忍不住就为之一动。我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菜,脸颊却微微发烫,心跳也莫名地快了几分。
之后,我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他几次,每次都能和他的目光对上。他每次都会对着我笑一笑,那笑容干净又温暖,没有丝毫的油腻和刻意,让我原本有些紧张的心情,竟然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我甚至开始期待和他的目光相遇,每次那短暂的对视,都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带着点微妙的暧昧。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就在我再次看向收银台的时候,刚才一直在埋头吃菜的李沭阳忽然抬头看着我问道,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他放下筷子,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很快就明白了什么,于是就挑了挑眉,露出了了然的笑容。
我被李沭阳抓了个正着,心里顿时就有点慌乱,于是赶紧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没看什么,就是觉得这家店的环境还不错。”我随口找了个借口,不敢看他的眼睛。
李沭阳笑了笑,也没有拆穿我,只是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喝了一口后,接着又问:“对了,一直没问你,你在国内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让我愣了一下,手里的筷子顿了顿。我在国内是做什么的?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正经的职业,跟着梁浩然混在那个圈子里,说是销售经理,其实更像是个依附他生存的附属品。这个问题让我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被人戳中了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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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几秒,想了一下,忽然生出了一股恶作剧的心思,抬头看着李沭阳,故意笑着说道:“我要是说我是MB,你信吗?”
听到我这样说,李沭阳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接着忽然笑了起来,爽朗地说道:“信,当然信,为什么不信?”他顿了顿,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毫不掩饰地带着欣赏,“像你这样的帅哥,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如果不充分利用好自身的条件来挣钱,那才是暴殄天物。”
李沭阳的话直白又大胆,没有丝毫的避讳,让我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他会露出鄙夷或者惊讶的表情,没想到他居然会是这个反应。我笑了笑,没有接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西蓝花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心里却因为他的话泛起了涟漪。
是啊,在那个圈子里,长得好看确实是一种资本。我和梁浩然之间,不也或多或少带着这样的成分吗?如果我不是长得合他的心意,或许根本就走不到他的身边。这个想法让我心里有点苦涩,原本美味的西蓝花,此刻也变得没那么好吃了。
对面的李沭阳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情绪变化,因此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安静地吃了几口菜。过了一会儿,他又喝了一口酒,接着放下酒杯,看着我,继续又问:“那现在呢?帅哥你有主儿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轻轻刺中了我的心。我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说:“算是已经有了。”说完这句话,我的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人家是有男朋友的,而且已经处了很久。那个男人不仅是他的爱人,还是他不可或缺的商业伙伴,所以我顶多算是个二房,弄不好也就是个外室而已。”
我很刻意地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与己无关。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有多难受。
这些话我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在国内的时候,我总是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的身份,扮演着乖巧懂事的角色,不敢有丝毫的抱怨。可在这里,在异国他乡,面对李沭阳这个相对陌生又能让我放松的人,我却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
李沭阳听了我的话,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他哦了一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那也难怪,人家毕竟处了很久,而且相互之间还有很深的利益牵连。”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理解,“我想,你在他们两个之间应该挺为难吧?”
“可不嘛。”我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要不然我这趟也不至于出来了。说是来旅游,其实是避祸。”
说完这句话,我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压抑了很久的情绪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我简明扼要地给李沭阳说了说最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情,从参加从众大药房的招标工作开始,到结识了唐愚泰,接受了他的行贿要求,再到唐愚泰跑路,以及我被卷入其中,最后直到梁浩然让我出国散心。我没有说得太详细,只是把事情的大概脉络说了一遍,避开了那些过于复杂的圈层斗争和利益纠葛。
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的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无助。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棋子,被卷入了一场身不由己的风波中,只能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我不敢想象,等我回去之后,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梁浩然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吗?那个圈子里的人会怎么看我?这些问题像一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李沭阳全程默默地听着,没有打断我,也没有说一句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偶尔拿起酒杯喝一口酒,眼神专注地看着我,带着点倾听和理解。这种安静的陪伴,让我感到很安心,也让我更加愿意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等我一口气说完后,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李沭阳,带着一丝期待和迷茫问道:“你觉得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其实也知道,李沭阳可能给不了我什么实质性的建议,但我还是想听听他的想法。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是我唯一能倾诉的对象,我渴望得到一点安慰和指引。
李沭阳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过了大概十几秒,他才睁开眼睛,看着我,语气认真地说道:“我觉得你最好什么都不说,也什么都别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毕竟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男人已经够焦头烂额的了。他既然让你出来散心,就是不想让你掺和进去。你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好好在这里放松自己,什么都别想。让他出面搞定一切,我觉得才是最好的选择。”
李沭阳的话很直接,也很现实。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我不想就这样一直逃避下去,比如我想为梁浩然做点什么,可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因为我知道,李沭阳此刻说得很对。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以我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只会添乱。似乎除了让梁浩然出面外,也没有其他什么好办法。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我靠在椅背上,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忽然觉得没什么胃口了。我拿起桌上的啤酒杯,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冰凉的液体在杯子里晃动着,泛起细密的泡沫。
我盯着酒杯,心里乱糟糟的。我知道李沭阳是为我好,可我还是忍不住想,难道我这辈子都只能这样,永远依附于梁浩然,在他的庇护下生存吗?遇到事情的时候,除了逃避和等待,我什么都做不了吗?这个想法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带着点不甘和迷茫。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或许我真的应该听李沭阳的话,好好在这里放松一段时间,不去想那些烦心事,等梁浩然把事情解决了之后再回去。至于后面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想到这里,我拿起酒杯,准备喝上一大口啤酒,让冰凉的液体驱散心里的烦闷。可就在这时,一个温柔的男声在我们身边响起,那个帅哥老板阿伦走了过来,笑着问我们说:“二位好,请问你们是同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