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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晨,阮糖比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醒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各种画面:江沉母亲电话里温和的声音,餐厅里江沉说“我喜欢你”时的认真眼神,还有那句“下周末,带你去个重要的地方”。
今天就是那个“下周末”。
阮糖爬起来,拉开窗帘。天气很好,秋日的阳光清澈明亮,天空是那种近乎透明的蓝。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明明只是和男朋友(这个词让她脸颊发烫)去个地方,为什么心跳得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考试?
九点钟,她收到江沉的消息:【十点接你。不用特别准备,穿舒服的衣服就好。】
阮糖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看自己衣柜里那几套精心搭配的衣服,陷入了沉思。最后,她选了件米白色的连帽卫衣,搭配深蓝色牛仔裤和帆布鞋,简单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清爽又自然。
九点五十分,门铃响了。阮糖透过猫眼看出去,江沉站在门外,穿了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T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早。”阮糖打开门。
“早。”江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扬起,“很合适。”
“合适什么?”
“适合今天要去的地方。”江沉卖了个关子,“走吧,车在楼下。”
车上,阮糖系好安全带,忍不住问:“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去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江沉发动车子,“大概四十分钟车程,你可以睡一会儿。”
阮糖当然睡不着。她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街景,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车驶出市区,上了绕城高速,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逐渐变成郊区的绿树田野。
“你妈妈……后来有再打电话吗?”阮糖试探地问。
“没有。”江沉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我跟她好好谈了一次,让她别给你压力。她说理解,让你按自己的节奏来。”
阮糖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我这样会不会显得很没礼貌?阿姨那么好意……”
“不会。”江沉的声音很坚定,“感情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见不见家长,什么时候见,应该由我们决定。你不用为了讨好谁而勉强自己。”
这话让阮糖心里暖暖的。她侧头看着江沉的侧脸,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直接的方式,给她最需要的安全感。
车下了高速,拐进一条乡间小路。路两旁是成片的稻田,金黄的稻穗在秋风中摇曳,远处是绵延的山丘,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这是……”阮糖看着窗外,“农家乐?”
江沉笑了:“不是。快到了。”
车子最终在一处安静的院落前停下。院墙是古朴的青砖砌成,墙头爬满了藤蔓植物,大门是木制的,上面挂着个简单的牌子——“云端工作室”。
“这是?”阮糖下车,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我大学时和几个朋友一起弄的工作室。”江沉推开木门,“那时候还没创业,就是一群喜欢技术的家伙凑在一起做项目。后来深空科技成立,这里就慢慢闲置了,但我一直保留着。”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正是花期,淡黄色的桂花簇拥在枝头,香气浓郁。一栋两层的小楼立在院子深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有些叶子已经开始泛红。
阮糖跟着江沉走进小楼。一楼是个宽敞的工作间,摆放着几张长桌和电脑,虽然很久没人用,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贴满了各种设计草图和代码架构图,有些已经泛黄,记录着时光的痕迹。
“这里……”阮糖看着那些草图,眼睛发亮,“是你们最早做游戏原型的地方?”
“嗯。”江沉走到一面墙前,上面贴着一张巨大的游戏世界地图,“这是我们做的第一个项目,叫《云端漫步》。一个很简单的跑酷游戏,但当时觉得能做出这个已经很了不起了。”
阮糖仔细看着那张地图。设计还很青涩,但能看出独特的想象力——云朵构成的平台,彩虹搭建的桥梁,星星作为收集物。
“这里,”江沉指着地图上一个角落,“这个设计是你给我的灵感。”
阮糖凑近看,那个角落画着一片星空下的湖泊,湖边有棵发光的树。设计说明上写着一行小字:“星辰湖——Chen的构思。”
“这是……”她转头看江沉。
“三年前,有一次我们在游戏里做任务,路过一个类似的场景。”江沉回忆道,“你在语音里说:‘要是能在这里建个小木屋就好了,晚上可以躺着看星星。’后来我做这个原型时,就把这个场景加了进去。”
阮糖怔怔地看着那张图。三年前的一句无心之言,被他记了这么久,还用在了自己的作品里。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她轻声问。
江沉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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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里对我来说,是梦想开始的地方。”他转过身,看着阮糖,“而现在,我想把梦想里最重要的一部分,带到这里来。”
阮糖的心跳漏了一拍。
“阮糖,”江沉走到她面前,声音很轻但清晰,“我知道你在紧张什么。担心我父母的态度,担心门不当户不对,担心自己不够好。”
阮糖低下头。他说中了,那些深埋在心底的不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
“但我想告诉你,”江沉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是我选择了你,是我要和你在一起。不是他们,不是任何人,是我。”
阮糖抬起头,眼睛有些湿润。
“你不需要讨好谁,不需要改变自己。”江沉看着她,眼神认真得近乎虔诚,“我喜欢的就是现在的你——会画画也会打游戏,会紧张也会勇敢,会在会议室里提出精彩方案,也会因为收到一本旧画集而掉眼泪的你。”
眼泪终于滑落。阮糖想抬手擦,江沉已经用拇指轻轻帮她拭去。
“至于家庭,”他继续说,“我父母那边,我会处理好。他们如果了解你,一定会像我一样喜欢你。如果不了解,那也没关系。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