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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坑边缘，空气仿佛都被先前的对撞抽空，弥漫着一股焦糊和泥土腥气，以及更浓烈的、属于真罡碰撞后残留的毁灭性能量气息。
死寂。
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张启明单膝跪地，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针扎般的疼痛，右拳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晕厥，左臂的伤口更是麻木中带着灼烧感。他体内的真罡几近枯竭，经脉空荡荡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那强行催发的先天煞气也蛰伏了下去，反噬之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舌尖被咬破，腥甜的血腥味和剧痛刺激着他保持清醒，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对面的墨岩，没有丝毫退缩。
小哥以黑金古刀拄地，身体微微晃动，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刚才那一刀中耗尽。握刀的手颤抖得厉害，鲜血顺着刀柄、刀身，滴滴答答地落在焦黑的泥土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体内的麒麟血脉之力消耗巨大，那股苍青色的真罡黯淡到了极致，但他拄着刀，脊梁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雪中屹立不倒的青松，眼神冰冷而疲惫，却依旧锐利。
墨岩站立着，看似比张启明和小哥状态好上许多，但他那身朴素的中山装已有多处破损，沾染了尘土与他自己嘴角溢出的那一丝血迹。他胸口微微起伏，呼吸不再像最初那般平稳悠长。方才那凝聚了八成真罡，蕴含怨魂嘶吼的一击，被两人以同样决绝的方式正面击溃，对他而言也绝非轻松。真罡的反震、以及张启明那带着破灭属性的煞气和小哥那斩断一切的刀意侵入体内，都让他气血翻腾，受了些许内伤。
他死死地盯着坑洞对面的两个年轻人，眼神深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平手！
竟然又是平手！
他，墨岩，“它”组织四大堂主之一，真罡境中期沉浸多年的高手，动用八成力量，竟然没能拿下两个初入真罡境不久的年轻人！这简直是他生平未遇之耻辱！
远处，黑瞎子、解雨臣搀扶着吴邪和王胖子，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方才那恐怖的冲击波几乎将他们掀飞，此刻人人带伤，狼狈不堪。但他们此刻顾不得自身，全都屏住呼吸，紧张万分地望着深坑边缘那三道对峙的身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看到张启明和小哥虽然重伤却依旧未倒，而墨岩也嘴角溢血，众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荒谬绝伦却又带着一丝侥幸的念头——难道，真的两败俱伤？甚至……逼平了这位恐怖的堂主？
寂静持续了数息，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墨岩缓缓抬起手，用指腹抹去嘴角那一缕殷红的血迹。他的动作很慢，目光却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在张启明和小哥身上来回扫视，最终，那目光如同实质般，重重地压在张启明身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张启明体内那虽然枯竭，却依旧顽强燃烧的炽热生机，以及那远超同龄人、甚至超越许多老牌真罡境强者的雄厚根基！那绝不仅仅是天赋异禀能够解释的，那是一种历经千锤百炼、甚至可能得到过某种逆天机缘才能铸就的底蕴！
还有那股若隐若现，却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的破灭煞气……
墨岩眼中的惊怒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所取代。他回想起之前得到的情报，蛊组、杀组、影组接连覆灭于此行人之手，尤其是这个叫张启明的年轻人，似乎是突然崛起，实力进步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真罡境，根基还雄厚离谱到能与他八成真罡对轰而不死……
种种念头在墨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终于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难以言喻情绪的低语：
“妈的……难怪巫组、蛊组那帮废物拦不住你……”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听得清清楚楚。
“小子，”墨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张启明，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与探究，“你究竟得了什么机缘？！”
这个问题，与其说是询问，不如更像是一种震撼下的脱口而出。他实在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大机缘，才能造就出这样一个怪物般的年轻人。
张启明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又咳出一些血沫，他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墨岩，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没有回答。有些秘密，注定只能带入坟墓，或者，用敌人的鲜血来祭奠。
墨岩见张启明不答，眼神更加阴鸷。他心念急转，今日之战，已远远超出他的预料。这两个年轻人的难缠程度和潜力，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威胁。继续缠斗下去，就算他能最终将两人毙于掌下，自己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甚至可能伤及根基。而且，旁边还有黑瞎子、解雨臣等人在虎视眈眈，虽然实力不及，但若拼死干扰，也是麻烦。更重要的是，他隐隐感觉到，这片区域似乎有别的气息在窥探，难保没有黄雀在后。
他是来清剿隐患的，不是来和人同归于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