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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带着城市苏醒前特有的清冽和微尘气息,扑面而来。自动玻璃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将医院内部那股过于洁净、却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道隔绝。
苏凌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停顿了片刻。
天边是青灰与鱼肚白交织的过渡色,几颗残星疏淡地悬挂着。街道空旷,只有零星早起的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路灯还未熄灭,在渐亮的晨光中晕开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包裹在深色衣袖下的手臂。那里,伤痕与字迹隐匿在布料之下,但那种存在的感知,连同它们所代表的一切——遗忘的恐慌、自救的惨烈、以及此刻……全然的、沉重的清醒——都无比真实地烙印在神经末梢。
她是戚百草。是松柏道馆那个把元武道视为生命、汗水与泪水都咽进肚子里的倔强女孩。若白师兄的严格,范晓莹的活泼,曲光雅的内敛,还有……廷皓哥总是带着调侃却暗含关切的眼神,以及……婷宜姐。
方婷宜。她的姐姐。她的孪生姐姐。
这个认知,如同投入心湖的最后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却又奇异地让一切最终归位。
记忆的画卷在脑海中徐徐展开,不再是混乱的碎片,而是连贯的、带着体温的影像。
她看到更年幼时,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穿着相同蓬蓬裙的小女孩,在方家宽敞明亮、铺着柔软地毯的客厅里追跑嬉戏。稍大一点的男孩(那是小时候就臭屁又护短的方廷皓)举着玩具恐龙,假装吓唬她们,惹得两个小女孩尖叫着躲到沙发后面,却又忍不住探头探脑,一模一样的脸上满是兴奋和狡黠。婷宜总是下意识地挡在她前面一点点,小大人似的说:“廷皓哥,不许欺负妹妹!”
她看到稍大一些,她们开始显露出细微的不同。婷宜的眉眼更显清冷,自律到近乎严苛,在元武道上的天赋早早显露,冷静果决,像一枚精心打磨的寒玉。而她(那时还叫方婷萱),则多了几分跳脱和莽撞,同样的训练,她总会多摔几跤,但眼神里的光却一样执着灼热。她们穿着相同的道服,在方家私人的训练室里对练,汗水浸湿头发,呼吸交错。有时她会耍赖故意露出破绽,婷宜总能一眼看穿,蹙着眉用木剑轻轻点她的手腕:“专心!” 但眼底深处,是对妹妹独有的、无奈的纵容。
她们分享同一个房间,两张一模一样的小床并排。深夜,她会偷偷钻进婷宜的被窝,因为看了恐怖故事害怕。婷宜总是假装嫌弃地推开她,却会默默把被子分她一半,在她睡着后,轻轻拍她的背。她们有只有彼此才懂的暗号,有关于哥哥(廷皓)各种臭屁行为的吐槽大会,有对未来并肩站在更高领奖台上的天真憧憬。
血缘的纽带,共同成长的点点滴滴,如同最坚韧的丝线,将“方婷萱”这个名字与“方婷宜”、“方廷皓”紧紧缠绕在一起。不是收养,是血脉相连的至亲。这份认知带来的归属感和随之而来的、更复杂的责任与情感,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上,却也让她漂泊了许久的某个部分,终于找到了最初的根系。
当然,还有后来的分离、化名“戚百草”的成长、在松柏的奋斗、与韩国的际遇、以及最终成为“苏凌”的机缘……所有线索终于串联成完整的图谱。
她是方婷萱,方廷皓的亲妹妹,方婷宜的孪生妹妹。
她也是戚百草,松柏道馆的弟子,若白、晓莹、光雅的同伴。
她还是苏凌,站在舞台上的偶像,火箭少女101的成员,宣仪、超越、yamy、美岐……她们的妹妹。
所有的身份,所有的经历,所有的爱与痛,所有的离开与回归,在此刻清晰无比,共同构成了站在医院门口、迎着晨风的这个“她”。
心脏被这些过于庞大的记忆和情感填满,沉甸甸地跳动着,却不再混乱,而是一种饱胀的、带着微微钝痛的清醒。她知道,有些伤痕(无论是心理还是手臂上的)需要时间平复,有些关系需要重新梳理,有些话需要对某些人说。
但现在,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暂时远离医院消毒水气味和过度关切眼神的地方,去安静地安置这份刚刚恢复的、完整的自我。
她没有犹豫太久,伸手拦下了一辆刚好经过的出租车。
“去‘星悦公寓’。” 她报出地址,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平稳。那是跑男节目组为她们在这座城市录制期间安排的临时住所。
车子行驶在逐渐苏醒的街道上。窗外景色流动,早起的上班族步履匆匆,早餐摊冒出温暖的白气。这一切日常的景象,此刻在她眼中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新鲜感。她靠着车窗,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外面,脑海里却异常平静。没有记忆碎片的冲撞,只有一条条清晰的脉络,安静地延展。
车子在公寓楼下停住。她付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熟悉的大楼。这里没有医院的冰冷肃穆,充满了生活气息。她刷卡进入大楼,电梯上行,停在她们小队居住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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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很安静,时间还早,大家可能还在睡,或者已经在医院那边。她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拿出房卡——幸好一直放在随身的背包小隔层里。
“滴”一声轻响,门开了。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她离开那天的样子,甚至更整洁,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熟悉的布置,她的少量私人物品,空气中漂浮着极淡的、她常用的洗发水的清香。一种属于“苏凌”这个身份的、日常的安宁感,缓缓包裹上来。
她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轻轻吁出一口气。
终于,暂时只有她自己了。
她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清晨室内的清冷。她走到床边坐下,这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疲惫袭来,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经历巨大震荡后的虚脱。
她坐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开始脱掉外套。动作间,左臂的衣袖再次滑落。
在自家房间私密、柔和的光线下,她终于可以毫无遮挡地、仔细地审视那片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