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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斜照进凌云的办公室，给办公桌镀上一层暖色。空气里飘散着研磨咖啡的香气。索菲亚坐在凌云对面，她的笔记本摊开，一支笔静静地搁在一旁，屏幕上是整理好的维尔福会议纪要。
“维尔福的事情，跟进要细，但节奏我们自己掌握。”凌云开口，声音平稳，“现在有另一件更紧迫、覆盖面更广的事需要你立刻启动。”
索菲亚坐直身体，指尖轻触笔记本，表示已准备好记录。
“我们的星辰系统，需要内容，尤其是能吸引核心用户、定义平台气质的内容。光靠一个未来的《Half-Life》不够。”凌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需要立刻开始，对几家关键的游戏开发公司进行深度调研和接触评估。”
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四下，仿佛在敲定四个坐标。
“目标一：暴雪娱乐（Blizzard Entertainment）。他们刚和Davidson & Associates合并，推出了《魔兽争霸II》和即将面世的《暗黑破坏神》。这家公司的特质是‘慢工出细活’和‘在线服务’。调研重点：他们对比尔·盖茨和微软的看法，对‘战网’（Battle.net）这个在线平台未来的规划，以及……他们是否对自身在发行商母公司的独立决策权感到完全满意。”
“目标二：雪乐山（Sierra On-Line）。冒险游戏之王，但商业模式偏传统，依赖实体零售渠道。肯·威廉姆斯和罗伯塔夫妇是灵魂人物。调研重点：他们对CD-ROM多媒体和初代互联网分销的看法，公司股权结构是否集中，以及是否有引入战略投资升级引擎技术和渠道的意愿。”
“目标三：Epic MegaGames。”凌云特意强调了“MegaGames”这个此刻还未简化的全称。“这家公司很特殊。创始人蒂姆·斯威尼是个技术天才，他们看似在做游戏，但真正的核心资产是正在研发中的‘虚幻引擎’（Unreal Engine）。他们1991年成立，靠《ZZT》起家，现在应该正在全力开发他们的第一款3D射击游戏《Unreal》。”
“我注意到这家公司似乎有收购小型工作室的习惯，比如Safari Software。这显示了一种扩张姿态。”索菲亚适时补充。
“观察得很准。”凌云赞许地点点头，“所以对Epic的调研要分两层。表层：评估《Unreal》游戏本身的潜力和移植成本。里层，也是核心：必须摸清蒂姆·斯威尼对虚幻引擎的长期定位。他是想把它作为公司私有技术，还是有可能考虑将其作为一个授权产品？此外，必须了解斯威尼本人的控股比例和对外部资本的真实态度。有情报显示，他本人对公司的控制力极强。”
“明白。技术内核与控制权是两大关键。”索菲亚飞速记录。
“最后，目标四：Looking Glass Studios。”凌云说，“这家公司规模可能不大，但理念超前。他们做的《网络奇兵》（System Shock）和即将推出的《神偷》（Thief）系列，开创了‘沉浸式模拟’这个类别。他们的游戏对系统叙事和物理交互有极高要求。调研重点：他们的技术团队实力，引擎的灵活性，以及……他们是否因为过于追求创新而面临资金紧张的问题。这类先锋工作室，往往是资本荒漠，也可能是价值洼地。”
布置完四个目标，凌云靠回椅背，给出了清晰的行动纲领。
“你的任务是双轨制。基础目标是，为每一家公司，评估其旗舰产品移植到星辰系统的技术可行性、成本与市场价值。最低限度，我们要拿到他们游戏的星辰系统版本发行权，甚至是限时独占权。”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但最高目标，也是你调研需要始终指向的终点是：评估获取其公司控股权或战略控股权的可能性与代价。操作系统之争的下一阶段，将是生态之争。而顶级的内容创造者，是生态的基石与磁石。如果我们不能拥有或深度绑定他们，他们就会成为微软、或者其他巨头的壁垒。”
索菲亚消化着这个宏大的战略意图。“所以，这不仅仅是投资，更是为星辰系统构建‘内容护城河’。”
“正是。”凌云肯定道，“你的调研报告，需要包含以下几个维度：一、公司财务与股权结构深度分析；二、核心创始人/团队的技术理想与商业诉求；三、与现有出版商（如动视、微软）的合作条款与排他性限制；四、竞品接触情况（我怀疑微软的内部团队也已经盯上了其中几家）；五、一份初步的接触与谈判策略路线图，包括针对‘单纯移植合作’、‘战略投资’和‘寻求控股’三种不同场景的方案。”
“时间要求呢？”索菲亚问。
“三个月内，完成四家公司的初步深度报告。你可以组建一个小型临时团队，授权你调用公司的法务和财务分析资源。”凌云说，“首先从暴雪和Epic入手。暴雪代表着庞大的现有用户群和稳定的品质口碑；Epic则代表着未来的图形技术标准。二者得一，可立当下；二者兼得，可图未来。”
索菲亚合上笔记本，眼神里是接受了重大挑战的专注。“我会在两周内提交暴雪和Epic的初步分析简报。Looking Glass Studios和雪乐山的资料收集会同步进行。所有接触将最大限度保密，初期以第三方投资分析机构的名义进行。”
“很好。”凌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流，“记住，索菲亚，我们不是在简单地寻找投资项目。我们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勘探并夺取至关重要的资源点。比尔·盖茨的Windows靠兼容性统治了市场，而我们的星辰，需要靠独一无二的、令人着迷的体验来撕裂市场。这些游戏公司，就是制造那些体验的‘梦工厂’。”
索菲亚也站了起来，将笔记本抱在胸前。“我理解其中的战略分量。我们会找到那条通往‘梦工厂’核心的道路。”
她离开办公室后，凌云独自站了一会。
1997年的游戏界，正处于2D到3D的剧烈变革前夜，也处于独立工作室与大型发行商角力的关键节点。
此时布局，成本远低于未来。他不仅要星辰系统能运行这些游戏，更希望这些定义时代的天才想法，能从星辰的土壤中生长出来，或被星辰的生态所吸纳。
这步棋，关乎星辰系统的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