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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传真和几张打印的网页截图，再次走进了凌云的办公室。这一次，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焦虑中掺杂着一丝无力感。
他将材料放在凌云面前，“微软的第二拳已经到了。这次，是直接冲着开发者来的。”
凌云拿起那份传真。这是一份措辞华丽、充满诱惑力的“微软黄金合作伙伴计划”概述。
上面清晰地列出了针对软件开发商的优厚条件：优先获得Windows最新测试版本和技术文档、专属的技术支持通道、联合市场推广资源，以及——最刺眼的一条——针对“优秀创新应用”的直接资金补贴。
另外几张打印页，来自几个知名的开发者论坛和技术新闻网站。上面引用了“微软平台战略部门资深人士”在非正式场合的评论，语气“关切”而“客观”：
“我们注意到有些开发者在探索多平台策略，这体现了技术的活力。不过，从投资回报和风险控制的角度，开发者需要慎重评估为新平台投入资源的长期价值。”
“某些平台尚未形成稳定的用户基础和清晰的技术路线图，存在一定的兼容性风险和未来不确定性。将核心资源聚焦于拥有亿万用户和成熟生态的Windows平台，无疑是更稳健的商业选择。”
这些言论像无形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开发者最敏感的神经：投入能否带来回报？平台会不会突然死掉？
“我们接触过的几个颇有潜力的开发团队，刚才都发来了邮件。”李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语气都很客气，说暂时‘调整开发优先级’，先集中精力做好Windows版本。还有一个之前答应为我们移植办公软件的小公司，直接说项目‘无限期推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他们在制造寒蝉效应。不用明确威胁，只需要轻轻点出‘风险’和‘不确定性’，就足以让大多数靠市场吃饭的开发者望而却步。这是在断我们的根！没有应用，系统就是一副空壳！”
凌云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微软这一手，确实比之前的FUD战术更狠、更直接。
FUD影响的是企业采购决策者，是市场端；而这一次，是针对生态的基石——开发者，是供给端。这确实击中了星辰目前最薄弱、也最关键的环节。
“微软很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凌云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块写着星辰系统开发路线图的白板前。
“他们知道，在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任何关于‘理念’和‘未来’的说辞都显得苍白。开发者是现实的，他们要吃饭，要看到用户，要规避风险。”
他转过身，看着李默：“但是，李默，你记得我们最初决定自研浏览器时，是因为什么吗？”
李默怔了怔：“因为……网景可能靠不住。”
“没错。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尤其是当这个‘别人’与你的根本利益不一致的时候。”
凌云的眼神锐利起来，“微软这一拳，打得很准，但也进一步证明了，我们坚持要拥有自己核心技术和生态的必要性。他们越是这样打压，越是说明他们害怕，害怕出现另一个选择，害怕开发者真的被分流。”
他走回桌前，目光扫过那份“黄金合作伙伴计划”：“他们可以用资源和金钱利诱，可以用风险暗示恐吓，但他们无法完全扼杀创新者的需求，也无法满足所有开发者的野心。总有一些开发者，厌倦了Windows平台上的激烈红海竞争，总有一些应用，天生就适合更开放、更网络化的环境。”
“你的意思是？”李默似乎抓到了一点方向。
“改变策略。”凌云果断地说，
“第一，调整宣传口径。直接硬刚不退缩！”
“第二，上线开发者工具，全面免费试用。”
“第三，加速我们自有核心应用的开发。”凌云顿了顿，语气格外坚定。
“办公套件、媒体播放器、甚至是一些工具软件，我们不能永远指望第三方。必须有一批‘星辰出品’的杀手级应用，能够满足用户最基本的需求，撑起系统的门面。”
“再一个是我们需要做出一个爆炸级的应用。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给开发者信心，证明这个平台有能力留住用户。”
李默听着，快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凌云的思路清晰，但每一条都需要投入巨大的资源和精力，尤其是自有应用的开发，这几乎是要在短时间内重建一个精简版的微软应用生态。
“这……需要很多钱，很多人。”李默提醒道。
“我知道。”凌云点头，“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人的问题，大规模招聘。微软越是打压，就越有些对现状不满、心怀理想的技术人才会注意到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们找出来。”
“爆炸级的应用，你现在有规划了？”李默一脸疑惑。
“容我卖个关子，等产品出来，一定会惊掉你的下巴。”凌云神秘一笑。
他看了一眼日历，距离与AMD和Sun的联合发布会还有几天时间。
“微软希望在我们亮出盟友之前，先动摇我们的根基。那我们就偏偏要在发布会上，不仅要展示技术，更要隆重推出我们的‘开发者激励计划’，把我们对生态建设的决心，公之于众。”
凌云准备用更灵活的战术和更坚定的长期投入，去迎接这场注定艰苦的生态之战。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开始，一场关于开发者心智和忠诚度的争夺战，已经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