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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证券营业部出来，凌云推着自行车走进科技市场，耳边立刻被各家店铺放出的音乐声、促销吆喝和讨价还价声填满。
“联想电脑，最新奔腾100，多媒体配置，只要一万三千八！”
“康柏原装机，美国品牌，质量保证！”
通道两侧的店铺里，一台台CRT显示器闪烁着Windows 3.2的界面，那些米白色或灰色的机箱，在凌云眼中既熟悉又陌生。他停在一家看起来规模较大的店铺前，目光落在门口展示的一台品牌机上。
“看电脑？联想的，最新款。”一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年轻销售立刻迎上来，“奔腾100的CPU，8M内存，1.2G硬盘，14寸平面直角显示器，还预装Windows 3.2和WPS，拿回去就能用。”
“这配置，多少钱？”凌云随口问。
“一万三千八。要是诚心要，给你摸个零头，一万三拿走。”销售熟练地报价。
凌云心里迅速算了一笔账，品牌机的价格显然包含了品牌溢价和预装软件费用。前世程序员的经验告诉他，同样的配置，自己组装能省下至少三分之一。
“能看看机箱里面吗？”凌云问。
销售愣了一下，显然很少遇到顾客提出这种要求。“这个……品牌机都是密封的，拆了就不保修了。不过你放心，联想大品牌，质量绝对没问题。”
凌云点点头，没有坚持。他道了声谢，转身走向市场深处那些卖散件的摊位。这里的氛围截然不同，柜台上堆满了各种板卡、芯片和线材，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报价单。
CPU ：奔腾100 2200元
内存：8M EDO 800元
硬盘：1.2G 昆腾 1500元
主板：联讯8561 1200元
凌云仔细看着报价，脑中飞速组合着配置。他这次配电脑有两个明确目标：一是作为未来网吧的样板机，二是为“星火软件”的开发提供测试平台。这意味着他需要在性能和成本间找到最佳平衡。
“老板，奔腾100有没有货？”他停在一个摊位前，指着玻璃柜里那颗被静电袋包裹的CPU。
摊主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埋头用万用表测试一块主板。“有，原装进口，保证真品。”他头也不抬，“要板U套装不？配联讯8561，算你3300。”
这价格比品牌机预想的拆开买要便宜些。凌云心里有数了，但他还想压一压。“老板，我可能要的不止一套。如果配十套，什么价？”
摊主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凌云。“十套？”他放下万用表，态度明显认真起来，“你要开公司？”
“准备开个电脑房。”凌云半真半假地说，“老板，现在兼容机不好做吧？我看那边品牌机声势挺大的。”
“切，外行才买品牌机。”摊主不屑地撇嘴，“一样的配置，他们卖一万三，我这儿组装出来不到九千。性能一样，还更灵活。你要十套的话，CPU和主板我可以给你再便宜5%。”
凌云点点头，这个折扣幅度还算合理。他又问了内存和硬盘的批发价，摊主都给出了比标价更优惠的价格。
“显卡呢？S3 Trio64+有货吗？”凌云问。
“有，现在主流就这个，2D效果没得说。”摊主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盒子，“不过要玩3D游戏，得等Voodoo，那玩意儿现在贵，而且要配两块显卡。”
凌云当然知道Voodoo，但在1996年，它要价三四千元，还不是普及的时候。他摆手：“暂时不用，先配S3就行。声卡呢？”
“要好的还是一般的？好的就创新AWE32，天籁之音，但贵。一般用ESS688就行，便宜够用。”
“先配ESS688吧。”凌云做出务实的选择。他知道在嘈杂的电脑房里，音质的细微差别大多数用户根本听不出来。
他在摊主的报价单上写写画画：
CPU：Intel Pentium 100 —— 2200元
主板：联讯8561（430FX芯片组）—— 1200元
内存：8M EDO —— 800元
硬盘：昆腾1.2G —— 1500元
显卡：S3 Trio64+ —— 800元
声卡：ESS688兼容声卡 —— 200元
光驱：GoldStar 4速 —— 500元
机箱电源：立式AT机箱+250W电源 —— 400元
显示器：14寸平面直角 —— 1800元
键盘鼠标：机械键盘+滚轮鼠标 —— 150元
“总计：9150元。”凌云把单子推给摊主，“十套，总价八万五，行不行？”
摊主瞪大眼睛：“兄弟，你这砍得也太狠了！”
“老板，我这是长期生意。以后网吧扩张，还要更多设备。而且，”凌云压低声音，“我认识个朋友，正准备开软件公司，至少还要二三十套开发机。”
这当然是凌云编的，但他的语气如此自然，让摊主不得不信。
摊主纠结了一会，终于一拍大腿：“行，交个朋友！八万五就八万五，但得要现款。”
“没问题。”凌云微笑道。
离开科技市场时，已是夕阳西下。凌云骑着自行车赶回学校，口袋里装着那份刚刚签订的采购意向书，双方约定四月中旬付款发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