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坦诚比谎言更容易保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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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恰巧，被陈将军留在了此地？”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尖锐。

直接触及了沈万三南下的动机和与陈友定的关系，更是试探他对如今局势的态度。

沈万三心脏猛地一跳，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这位小皇帝，果然非同一般，问话直指核心。

他大脑飞速运转，是编造一个完美的借口，还是……

刹那间，他回想起一路听闻的关于陈善的种种传闻：

杀伐果断，却也赏罚分明；推行新政，看似离经叛道，却往往能切中时弊；

对贪官豪强手段酷烈，但对普通百姓似乎确有仁政。

这样一位君主，或许……更欣赏坦诚和实利？

富贵险中求！沈万三把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起头，虽然依旧不敢与陈善对视，但目光不再闪烁，语气也变得清晰沉稳起来：

“回禀陛下，”

沈万三的声音恢复了商人的条理，“草民不敢欺瞒陛下。

草民确是从江南而来。

之所以离乡背井，来到福建，实是因……

是因在江南之地，已难有草民立锥安身之所。”

他顿了顿，见陈善没有打断的意思，便继续实话实说：

“草民昔日目光短浅，曾为求自保，资助过伪吴张士诚，对抗天兵。此乃草民大错，恳请陛下治罪。”

他先主动承认“错误”，姿态放得更低。

“后来，天兵平定江南，徐达大将军……为国筹饷，草民亦倾力相助。

然，草民深知，此等过往，已为草民招致祸端。

留在江南，恐……恐日后难以保全自身与家业。

故而，思虑再三，只得冒险南下，欲寻陈……

寻陈友定将军，看看能否在福建觅得一隅之地，苟全性命，并非有意与陛下为敌。

岂料天兵神速，草民尚未有所作为，便已被困于此。

陈将军扣押草民，亦是其职责所在，草民……并无怨言。”

他将自己的处境、南下的原因、与陈友定的关系，以及当前的无奈，坦诚相告，既承认了“历史问题”，

又表明了寻求生路的意图，言语间不卑不亢，逻辑清晰，将选择权交给了陈善。

陈善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心中却对沈万三这番应对颇为赞赏。果然是个聪明人！

没有试图狡辩，而是选择了风险最高但可能收益也最大的坦诚策略。

这番说辞，既点明了自己的价值（庞大的家业），又表明了自己寻求庇护的意愿，更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被迫卷入”、

“寻求生路”的弱势位置，容易引发同情，同时也给了陈善一个顺利接手他和他财富的台阶。

不愧是在史书上留下“富可敌国”名号的传奇商人！

这份审时度势、敢于在关键时刻下注的魄力，以及这份坦诚中带着精明的说话艺术，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大堂内一片寂静，刘猛、陈友定甚至张雄，都屏息凝神，等待着皇帝的反应。

沈万三表面上镇定，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陈善终于停止了敲击扶手，他看着虽然紧张但眼神并未涣散的沈万三，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