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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像浓稠的墨汁,泼满了整个404宿舍。唯一的光源,是窗外远处路灯透过污浊玻璃渗进来的一丝微弱昏黄,勉强勾勒出家具扭曲的轮廓,却将大部分空间留给吞噬一切的暗影。
灯灭的瞬间,林薇和苏晓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被无形的恐惧扼住。眼睛尚未适应黑暗,其他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陈年纸张和铅笔木屑的霉味,令人作呕。最可怕的是那种被无数道目光钉在原地的窥视感,冰冷刺骨。
“哒。”
一声轻响,像是笔尖轻轻点在桌面上。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她循声“望”去——在原本沈雨晴床铺的位置,黑暗中,隐约有一个模糊的白影坐在床边。那白影低垂着头,长发披散,一动不动。
是穿着睡衣的沈雨晴?还是……张晓雅?
“哒……哒……”
笔尖敲击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每一声,都敲打在林薇和苏晓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雨……雨晴?”苏晓带着哭腔,颤抖地向着那白影方向试探着喊了一声。
白影没有回应。但敲击声停了。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一阵极其轻微、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墙壁和天花板上爬行,又像是……无数支铅笔在同时书写?
林薇猛地想起笔仙降临那晚,铅笔在纸上疯狂划拉的声音。她浑身汗毛倒竖。
“啊——!”苏晓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猛地跳开,后背重重撞在紧闭的宿舍门上。“墙上!墙上有东西!”
林薇艰难地挪动僵硬的脖子,借着微光看向苏晓刚才站立旁边的墙壁——
雪白的墙面上,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道暗红色的划痕!那些划痕杂乱无章,深深浅浅,像是有人用尽了全力、带着极大的痛苦和愤怒刻上去的。仔细看去,有些划痕组成了模糊的字迹:
“为什么……”
“骗子……”
“都去死……”
“救我……”
字迹扭曲狰狞,透着一股冲天的怨气。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暗红色的痕迹,正像拥有生命一般,在墙面上缓缓蔓延、加深,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正在继续刻划。
“沙沙……沙沙沙……”
书写声越来越密集,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传来,甚至脚下的地面也仿佛在震动。整个宿舍,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被怨念填满的留言板!
坐在床边的白影,终于动了。
她(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黑暗中,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双空洞的、泛着死气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林薇和苏晓。
然后,白影站了起来。她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但比之前顺畅了许多。她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转向了旁边的书桌——林薇的书桌。
她伸出手,准确无误地从凌乱的桌面上,拿起了某样东西。
是笔袋!那个印着卡通图案、装着断铅笔和旧照片的笔袋!
林薇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刚才情急之下喊出张晓雅的名字,把笔袋和照片当作了谈判的筹码,却忘了这东西本身就是最大的禁忌之物!
白影拿着笔袋,低头“看”着,长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但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实质化的怨念,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嗬……嗬……”沈雨晴的喉咙里,发出了不属于她的、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笑声,夹杂着张晓雅沙哑的嗓音,“我的……都是我的……”
她打开笔袋,取出了那张发黄的旧照片。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自己被画了红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