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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头和王建国，动作粗暴地撕开了那两个尿素口袋的封口。
然后，像是倒垃圾一样，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倒在地板上。
“哗啦啦——”
是钱！
是一捆捆用牛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团结”！
瞬间在地板上堆起了两座刺眼的小山。
整个办公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那两堆钱，连呼吸都忘了。
李达康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小刘秘书的腿一软，要不是扶着墙，他已经跪了。
那个磕得头破血流的工人代表，额头上的血都忘了流，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前几天，我们小林主任，对我们厂子进行改革！”
李大头站在钱山旁边，声音愈发高亢。
“让我们江城市府占大头，我和我的工友们，入股占小头，成了厂子真正的主人！”
他指了指脚下的钱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上一次，我去市府找他，就带了一百二十万！那只是我们厂几天的利润！”
“这一次！我带了五百万！”
“这，就是我们厂改革后，一个月的纯利润！”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林宇，那姿态，仿佛在介绍一尊降世的神明。
“而这一切，都是我们林主任带来的！”
“你们说，他值不值一个亿？”
“我告诉你们！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我们带来的，就不是五百万！是一千万！是五千万！甚至，就是一个亿！”
我他妈谢谢你全家啊！
林宇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呐喊。
我想的只是追逐改开的春风，发家致富！可没想过要遗臭万年啊！更没想进橘子。
但这一幕，带给李达康，带给汉江市府众人，以及所有工人兄弟们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撼。
尤其是那些工人。
上一秒，他们还在怒不可遏，对着他们的市长李达康宣泄着积压已久的不满和绝望。
下一秒，李大头和王建国，就代表着江城，用两座钱山，结结实实地，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嘶——
好他妈的疼。
火辣辣的疼。
他们再看向林宇时的眼神，彻底变了。
有震惊，有错愕，有羞愧，有后悔....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汇成了一种更加疯狂，更加炽热的火焰。
那不是希望。
那是贪婪！
是对美好生活的，赤裸裸的贪婪！
而李达康，想起自己刚才那番义正言辞的呵斥，再看看地上那两堆侮辱性极强的钱山，一张老脸，臊得无地自容。
他觉得，自己不是被打了脸。
他是被李大头用这五百万现金，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刚准备张嘴，说点什么，哪怕是服个软，来缓和一下这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气氛。
然而。
一直站在那儿，默默流泪的姚桃，动了。
她上前一步。
走到了林宇的身边。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市府办的小助理，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宇。
然后，她开口了。
“小林秘书，梁市长让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