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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展开拓本,取出怀中父亲的真迹,将其中最重要几页小心地拆下,藏入《十七帖》的夹层中。剩余部分和那张图纸则重新包好,塞回暗格。
做完这一切,他才整整衣衫,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三名男子,为首者身着官服,面色冷峻。臻多宝认出正是茶楼前那位首领。
“阁下是臻多宝先生?”官员亮出腰牌,“刑部缉查司奉命搜查要犯,请行个方便。”
臻多宝故作镇定:“大人请进。不知要犯是?”
官员不答,眼神锐利地扫视屋内。两名随从立即开始搜查,动作熟练而彻底。臻多宝手心渗出冷汗,面上却保持平静。
“听说臻先生在多宝阁做鉴定师,还在翰墨书局兼职?”官员状似随意地问,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臻多宝。
“正是。勉强糊口而已。”臻多宝谦恭回答。
此时,一名随从发现了床下的暗格。臻多宝的心提到嗓子眼。
“大人,有发现!”
暗格中的油布包裹被取出放在桌上。官员慢慢打开,看到《金石鉴古录》封皮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臻先生,这是何物?”
“乃是先父留下的金石笔记,晚辈一直珍藏。”臻多宝尽量让声音平稳。
官员翻阅片刻,突然冷笑:“恐怕不止笔记这么简单吧?来人,带走查验!”
臻多宝急道:“大人!这是先父唯一遗物,万万不可啊!”
官员毫不理会,示意随从将书籍包好。这时,另一随从拿着《十七帖》拓本过来:“大人,这也在暗格中发现。”
官员接过翻看,眉头微皱:“王羲之《十七帖》?这可是珍品。”
臻多宝心中一紧,表面却故作惊讶:“这、这是翰墨书局的镇店之宝!怎会在此?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官员目光在臻多宝和拓本间来回移动,显然在判断真伪。臻多宝趁机道:“大人明鉴,晚辈方才从书局回来不久,定是有人趁我不备将此物藏于此处,欲加害于我!”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喧哗声。林掌柜带着几个书局伙计急匆匆赶来,一见《十七帖》就惊呼起来:“这、这不是咱书局的宝贝吗?多宝,这是怎么回事?”
臻多宝心中暗喜掌柜及时赶到,面上却作出惶恐状:“掌柜的,我也不知道啊!方才回来就发现屋内有人进来过的痕迹,还没来得及查看,这几位官爷就来了。”
林掌柜顿时老泪纵横,对着官员作揖:“大人明鉴啊!这《十七帖》是小的镇店之宝,若是丢了,小的全家性命也赔不起啊!定是有贼人栽赃陷害多宝!”
局面顿时混乱起来。官员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皱眉沉思片刻,终于将《十七帖》还给林掌柜:“仔细收好,莫再丢失。”转而指向那包《金石鉴古录》,“这个,我们必须带回去查验。”
臻多宝心中石头落地。最重要的几页已经安全地藏在《十七帖》中,剩下的即便被查抄,也不至于全盘皆输。
官员示意随从带走证物,又对臻多宝道:“臻先生,近日请勿离京,随时配合调查。”
待众人离去,臻多宝几乎虚脱。林掌柜抱着《十七帖》唏嘘不已:“多宝啊,今日真是险之又险!若不是我恰好路过听见动静,这宝贝可就没了!”
臻多宝连声道谢,心中明白这绝非巧合——定是赵泓暗中安排。
送走掌柜,臻多宝立即闩上门,背靠着门板长舒一口气。危机暂时解除,但影阁既然已经动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必须尽快将真正重要的东西送到安全之处。
夜色渐浓,臻多宝吹灭油灯,在黑暗中静静等待。他需要找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实施下一步计划。
子时将至,窗外忽然传来三声猫头鹰叫——与那夜在赵泓府上听到的一般无二。
臻多宝轻轻推开后窗,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滑入室内。借着微弱月光,他认出是张勇。
“赵大人命我接应你。”张勇低声道,“影阁的人仍在监视,但半个时辰后会有间隙。我们必须趁那时离开。”
臻多宝点头,取出藏在身上的那几页真迹:“这些必须送到安全之处。”
张勇接过仔细收好:“放心,大人已有安排。”他打量了一下臻多宝,“你还需另做装扮。影阁已经你的形貌特征传遍各关卡。”
臻多宝迅速换上一套深色衣衫,又将脸涂暗。张勇递来一把短匕:“藏在袖中,以防万一。”
二人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出,沿着阴影处疾行。京城宵禁后的街道空旷寂静,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回荡。
穿过数条小巷,眼看就要到达约定的接头地点,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喝:
“站住!宵禁时分,何人夜行?”
一队巡夜士兵拦住了去路。为首军官举着火把走近,目光如炬地打量着二人。
张勇上前一步,亮出腰牌:“刑部办案,休得阻拦。”
军官查验腰牌,却仍面露疑色:“既是刑部公务,为何不走大道,偏行这小巷?”
臻多宝心中暗叫不好。张勇表面镇定,手已悄悄移向刀柄。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接着是女子的惊呼声:“走水了!走水了!”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座宅院冒出浓烟,火光照亮夜空。军官顿时变色,急令手下:“快去救火!”
趁这混乱之际,张勇拉了一把臻多宝,二人迅速闪入旁边一条更窄的巷道。奔跑中,臻多宝忍不住问:“那火...”
“赵大人的安排。”张勇简短回答,“快走,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
七拐八绕后,二人终于来到城西一家看似普通的文房四宝店前——墨香斋。张勇有节奏地敲了敲门,三重两轻。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个精干老者迎他们入内,随即闩上门板。
“李掌柜,人带来了。”张勇低声道。
老者点头,引他们穿过店面,来到后院一间密室。烛光下,臻多宝才看清这位李掌柜——年约六旬,目光矍铄,行动间透着军人般的利落。
“臻公子受苦了。”李掌柜奉上热茶,“赵大人已有吩咐,必保公子周全。”
臻多宝接过茶碗,忍不住问:“赵大人他...”
“大人安好,影阁暂时还不敢动他。”李掌柜道,“方才得到消息,影阁搜查了你带来的《金石鉴古录》,未能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现已将你列为重点追缉对象。”
臻多宝心中一沉:“那我...”
“公子不必担忧,大人已有安排。”李掌柜取出一个小包裹,“这是新的身份文牒和盘缠。明日清晨,有一支商队出城,你可混入其中。目的地是济南府,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臻多宝打开包裹,里面除了文牒银两,还有一套商队伙计的服装。文牒上的名字是“陈宝”,年龄相貌与他相仿。
“多谢李掌柜,多谢赵大人。”臻多宝由衷感激。
李掌柜摆摆手:“令尊于我们有恩,这是应当的。不过...”他面色凝重起来,“影阁眼线遍布各地,即便离开京城,也未必安全。公子务必谨慎行事。”
三人详细商议了明日出城的计划。臻多宝将父亲的真迹交给李掌柜保管,只留下那张神秘图纸贴身收藏——他至今仍未完全明白其中含义,但直觉告诉他,这与父亲失踪有关。
拂晓时分,臻多宝换上商队服装,经密道来到墨香斋后院。一支十余人的商队已整装待发,驮马背上满载货物。
李掌柜与领队低声交代几句,后者点头,示意臻多宝混入队伍中。
“一路保重。”李掌柜郑重道,“出城后自有人接应。”
臻多宝深深作揖:“大恩不言谢,他日必当相报。”
商队缓缓启程,向着城门方向行进。臻多宝压低草帽,模仿着伙计的步伐,心中却波涛汹涌。京城是他生长之地,如今却要如此仓皇离去。
到达城门时,守城士兵照例检查。臻多宝心跳如鼓,表面却保持平静。
领队上前与守军交涉,递过通关文牒。士兵粗略查看货物,挥手放行。
就在商队即将通过城门的那一刻,一队黑衣人马突然疾驰而来,为首者高喊:“关闭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
臻多宝浑身一僵。是影阁的人!
守城军官皱眉上前:“何事惊慌?”
黑衣首领亮出令牌:“奉玄主之命,缉拿要犯臻多宝!即刻起封闭四门,严查所有出入人员!”
臻多宝的手悄悄摸向袖中短匕。商队领队却神色自若,上前与黑衣首领交涉:“官爷,我们这是例行往济南送药材的商队,都有文牒在册...”
黑衣首领冷冷打断:“所有人下马接受查验!”他目光如刀扫过商队众人,“臻多宝,你若在其中,最好自己站出来,免得连累无辜!”
空气仿佛凝固了。臻多宝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挺身而出,忽然城中响起一阵急促的钟声——是火警钟!
几乎同时,有人惊呼:“看!皇宫方向起烟了!”
众人转头望去,果然见皇城上空浓烟滚滚。黑衣首领脸色大变,犹豫片刻后厉声道:“查验完这批人,立即关闭城门!”
士兵们加快检查速度。臻多宝的心提到嗓子眼,一旦被要求取下草帽,他的身份必将暴露。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骑快马飞奔而来,马上使者高举令牌:“玄主急令!所有影阁人员即刻入宫护驾!城门交由守军负责!”
黑衣首领一愣,显然没料到这突发命令。他狠狠瞪了商队一眼,终于挥手带领人马疾驰而去。
守城军官显然松了口气,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别堵着门!”
商队连忙启动,缓缓走出城门。臻多宝混在队伍中,不敢回头,直到走出百余丈远,才悄悄舒了口气。
朝阳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光芒洒向官道。京城巍峨的城墙在身后渐渐远去。
臻多宝摸了摸怀中那张神秘图纸,目光变得坚定。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他必须查清父亲失踪的真相,揭开影阁的神秘面纱。
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