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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被剧痛和黑暗吞噬的刹那,臻多宝那半开半阖、浑浊黯淡的眼中,猛地爆发出一点微弱却异常执拗的光芒!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最后一点烛火!
赵泓!那小子还在天牢里苦熬!他传递出去的讯号…需要有人接应…需要时间…璇玑…她的残部…还在阴影里等待…还有…那东西…那足以掀翻这黑暗王朝的东西…必须…必须有人…活着…活着才能…
一股无法言喻的、近乎蛮荒的意志力,如同火山深处喷薄而出的熔岩,轰然冲垮了那诱惑的低语!这意志力并非来自血肉,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最坚韧、最不屈的核!它强行压榨着这具残破躯壳里最后一丝生机,将濒临涣散的意识死死地、如同铁钳般攥住!
他咬碎了舌尖!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那剧烈的刺痛如同另一根钢针,狠狠地刺入他昏沉的脑海,带来一丝短暂却极其宝贵的清醒!他强迫自己放松身体,任由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在神经末梢肆虐、尖叫,却死死关闭了所有表达的通道。
他不再颤抖,不再闷哼。身体如同彻底失去了所有感觉,软软地挂回铁链上,头颅深深垂下,沾满血污的乱发遮住了脸。只有那微微起伏的、极其微弱的胸膛,证明着这具躯体里,还有一丝气在顽强地流转。
时间在无声的酷刑中流逝。两名影卫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动作熟练、冰冷、高效。锋利的刀刃在臻多宝的双脚后跟处反复切割、剥离。当最后一条坚韧的脚筋被彻底挑断,发出轻微的“嘣”的一声时,执刀的影卫终于停下了动作。
臻多宝的双脚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以一种怪异的角度软软地耷拉下来,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任何重量。剧痛如同跗骨之蛆,持续不断地啃噬着他。但他依旧无声无息,如同死去。鲜血顺着被彻底破坏的脚踝汩汩涌出,很快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与之前的污渍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片更加粘稠、更加令人心悸的暗红沼泽。
两名影卫冷漠地收拾好工具,如同完成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他们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悬吊着的、仿佛已经变成一具真正尸体的囚徒,转身,拖着沾满血污的围裙,沉默地离开了石室。
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再次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也隔绝了外面世界的一切声响。
死寂重新统治了这方狭窄的、充满血腥和绝望的石室。
臻多宝依旧无声地悬吊着,如同风干的标本。只有在他被乱发遮掩的嘴角,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极其缓慢地向上勾起。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超越了痛苦和死亡的、对施暴者最深沉的怜悯和嘲讽。他成功了。他用绝对的沉默和这具残破的躯体,筑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城墙。高俅的酷刑,只摧毁了他的脚筋,却永远无法摧毁他意志的磐石。
汴京城外,东南方向,三十里。
一座早已荒废多年的古旧道观,孤零零地矗立在荒草蔓生的野岭之上。坍塌的围墙、残破的殿宇、歪斜的匾额,在暮色四合中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兽骨。夜枭凄厉的啼叫不时划破死寂,更添几分阴森。
道观深处,一间勉强还算完整的偏殿内,没有灯火。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破烂的窗棂和屋顶的窟窿,在地面积满灰尘的方砖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苦涩的气息和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璇玑夫人侧躺在角落一堆勉强算是干净的枯草上。她身上胡乱裹着几件深色的、沾满泥污和血渍的粗布衣服,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干裂发紫,气息微弱得几乎随时会断绝。她的一条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用几根粗糙的木棍和布条勉强固定住,布条上渗出的暗红色血迹早已干涸发黑。腹部包裹的厚厚布条下,仍有丝丝缕缕的新鲜血迹在缓慢渗出,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让她眉头紧锁,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一个身材瘦小精悍、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刀疤的汉子,正小心翼翼地用一块沾了清水的布巾,擦拭她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他动作极其轻柔,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痛楚。
“夫人…喝点水…”另一个同样形容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如鹰的年轻女子,将半片破葫芦做成的简陋水瓢凑到璇玑夫人干裂的唇边,声音压得极低。
璇玑夫人艰难地张开嘴,只啜饮了一小口,便剧烈地咳嗽起来,牵动伤口,痛得她全身蜷缩,额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别…别管我…”她喘息着,声音细若游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城里…城里可有消息?”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殿外闪入,动作轻捷如同狸猫。正是之前那个在乱葬岗附近探听消息的“老农”。他摘下破旧的斗笠,露出一张同样疲惫但眼神炯炯的脸,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风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夫人,”他单膝跪在草堆旁,声音低沉急促,“城里风声紧得能勒死人!影阁的疯狗彻底疯了!满城抓人,只要跟八贤王府、慈宁宫沾点边的,或是看着像乞儿的,不问青红皂白,直接锁拿下狱!咱们在城里的几个老暗桩…‘药铺老李’、‘码头老疤’…都被抄了!兄弟们折了好几个…”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悲愤。
璇玑夫人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要将那噬心的痛楚压下去。“…臻先生…和小王爷…有信吗?”
“老农”摇摇头,眼神黯淡:“死牢和天牢都像铁桶,影阁的人发了疯似的守着,苍蝇都飞不进一只…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有传言说,天牢那边…赵泓小王爷…被打得很惨,但还没死。死牢那边…一点风声都没有,像…像人已经没了…”
璇玑夫人猛地睁开眼,那眼神在惨白的面容上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母狼护崽般的凶狠和决绝:“不!臻先生不会死!他答应过…要把东西…送出来…”她喘息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旁边的刀疤汉子和年轻女子死死按住。
“夫人!您不能动!伤口会崩开的!”年轻女子急声道。
“听我说…”璇玑夫人死死抓住年轻女子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声音虽弱,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高俅越是疯狂…越是证明…他怕了!他找不到那东西!臻先生…一定…一定还活着!他一定在用他的法子…撑着…”
她急促地喘息着,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几张同样疲惫却写满忠诚和愤怒的脸:“我们…我们是璇玑卫!是夫人最后的力量!我们不能乱…不能散!像受伤的狼…舔干净伤口…藏好獠牙…等待…等待那个时机!高俅…会露出破绽的…一定…会…”
她的话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殿内压抑绝望的空气为之一振。刀疤汉子眼中重新燃起凶悍的光芒,“老农”紧抿着嘴唇,重重点头。年轻女子轻轻擦去璇玑夫人额角的冷汗,低声道:“夫人放心,我们都在。我们等。”
璇玑夫人疲惫地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水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滑落,没入枯草之中。她不再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抓紧了年轻女子的手,仿佛那是她与这个冰冷世界最后的连接。在这废弃道观的死寂里,一股无声的、如同受伤母狼般隐忍蛰伏的力量,在血腥与草药味中,悄然凝聚。
死牢最深处的石室,铁门再次被粗暴地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
这一次,涌进来的不再是行刑的影卫,而是高俅本人!
他依旧穿着那身象征无上权柄的紫色蟒袍,但此刻这身华服穿在他身上,却显得异常突兀和扭曲。袍服有些地方沾着不明的污渍,衣襟甚至微微敞开,露出里面同样有些凌乱的中衣。他的头发不再是一丝不苟地束在金冠里,几缕散乱的发丝垂落在汗湿的额前,随着他粗重的呼吸微微晃动。那张保养得宜、惯常带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却布满了狰狞的横肉,双眼赤红如血,眼白上蛛网般的血丝清晰可见,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暴怒和…一丝被强行压抑却越来越无法掩饰的恐惧。
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了所有优雅和从容的野兽,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混杂着龙涎香与血腥的暴戾气息。他身后跟着雷震和几名同样脸色惨白、噤若寒蝉的亲卫。
雷震抢先一步上前,指着悬吊在那里、如同破布娃娃般的臻多宝,声音带着一丝邀功般的急切和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尉!按您的吩咐,脚筋已经挑了!这老东西…骨头再硬,现在也彻底是个废人了!看他还能…”
“闭嘴!”高俅猛地一声咆哮,如同惊雷在狭窄的石室炸开,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粗暴地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雷震,几步冲到臻多宝面前。浓烈的血腥味、腐臭味扑面而来,刺激得他胃里一阵翻涌,但此刻,他心中那股焚毁一切的怒火和恐慌,压过了一切生理上的不适。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那残破、污秽、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样子,本该让他感到掌控一切的快意,但此刻,却像一根烧红的毒刺,狠狠扎在他的神经上!
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死?为什么还能撑?那东西…那该死的、要命的东西…到底在哪里?!
几天来积压的恐惧、挫败、对未知的愤怒,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岩浆,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他猛地伸出保养得极好、戴着硕大翡翠扳指的手,一把抓住臻多宝沾满血污、枯槁如柴的下巴,用尽全身力气,粗暴地向上抬起!
“臻多宝!睁开你的狗眼!”高俅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嘶哑刺耳,如同夜枭啼哭,“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骨头硬就能保住秘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一条死狗!一条连路都走不了的死狗!你护着谁?赵泓?那个小崽子现在也离死不远了!八贤王?太后?他们救得了你吗?!说!东西在哪?!说出来,本太尉给你个痛快!让你像个人一样去死!”
他疯狂地摇晃着臻多宝的头颅,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铁链因为他的剧烈动作而哗啦作响,臻多宝残破的身体如同风中残叶般晃动,牵动全身伤口,脓血和污物不断滴落。
然而,无论高俅如何咆哮、如何摇晃、如何威胁,臻多宝依旧无声无息。头颅被强行抬起,露出了那张深陷的、如同骷髅般的脸,和那双紧闭的眼。
高俅的狂怒达到了顶点!他感觉自己像在用尽全力去捶打一团浸透了水的棉花,所有的力量都被无声地吸收、消解,得不到一丝一毫的回应!这种彻底的、将他视为无物的沉默,比最恶毒的咒骂更让他疯狂!他感觉自己精心维持的权柄、尊严,在这彻底的沉默面前,如同沙堡般可笑地崩塌!
“睁开眼!看着我!”高俅歇斯底里地尖叫,另一只手也猛地抬起,死死掐住了臻多宝的脖子,手指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那干枯的皮肉中,似乎要将其喉骨捏碎!“看着我!你这卑贱的蛆虫!本太尉命令你看着我!”
就在他几乎要将臻多宝的脖颈掐断的瞬间——
臻多宝那紧闭的、仿佛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高俅的动作猛地一僵,掐住对方脖子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力。他血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那条缝隙,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期待对方终于崩溃的快意——看!他终于撑不住了!他终于要开口求饶了!
然而,当那眼皮完全抬起,露出下面那双眼睛时,高俅脸上的疯狂和期待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崩溃的眼神。
那也不是痛苦、愤怒、恐惧或哀求的眼神。
那双眼睛,浑浊、黯淡,布满了血丝,如同蒙尘的古井。但此刻,那古井深处,却清晰地映照出高俅那张因暴怒而扭曲、因恐惧而狰狞的面孔。那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恨意,也没有丝毫面对死亡或痛苦的波动。只有一种…一种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俯视着在泥潭中疯狂挣扎、丑态百出的蝼蚁般的……怜悯。
一种洞穿了他所有色厉内荏、看透了他灵魂深处那巨大恐惧的、彻彻底底的怜悯!那怜悯之中,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看着一个可悲小丑般的…嘲讽!
这眼神,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剑更锐利!比最恶毒的诅咒更刺骨!
它无声无息,却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高俅最敏感、最脆弱、最不容触碰的灵魂深处!将他引以为傲的权柄、他费尽心机攫取的富贵、他此刻疯狂展示的暴力…统统剥得一丝不挂,暴露出那下面最不堪、最卑微、最令人作呕的…恐惧!
“啊——!!!”
高俅像是被那眼神狠狠烫伤,又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猛击!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惊怒和恐慌的怪叫!抓住臻多宝下巴和脖子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他踉跄着向后倒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死人般的惨白,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巨大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你…你……”他指着臻多宝,手指剧烈地颤抖着,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眼神,那该死的、如同跗骨之蛆的眼神,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羞耻、暴怒、以及被彻底看穿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废人?!废人还能用这种眼神看本太尉?!”高俅猛地转身,对着身后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雷震和影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唾沫横飞,“废物!一群废物!你们挑的是脚筋!不是他的舌头!不是他的眼睛!不是他那颗该死的、还在跳的心!”
他狂躁地在狭窄的石室里来回踱步,官靴重重地踩在血污里,溅起一片片粘稠的暗红。紫色蟒袍的下摆被污血浸染,显得异常肮脏刺眼。他猛地停下,指着依旧无声悬吊、眼神平静得令人心寒的臻多宝,声音因为极致的疯狂而变得尖利扭曲:
“给我把他的眼珠子抠出来!把他的舌头拔掉!把他的心给我挖出来!我倒要看看,一颗石头做的心,到底是不是还在跳!动手!立刻!马上!本太尉要亲眼看着!看着他变成一滩真正的烂肉!”
雷震和几名影卫被这疯狂的命令吓得魂不附体,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抠眼?拔舌?挖心?这…这已经不是刑讯,这是虐杀!是对一具尚存一丝气息的躯体最极致的亵渎!纵然他们双手沾满血腥,此刻也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太…太尉…”雷震声音发颤,试图劝阻,“此人…此人或许还有…”
“闭嘴!”高俅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雷震,里面是纯粹的、择人而噬的疯狂,“你也想试试?!动手!否则,下一个躺在这里的,就是你!”
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冰水浇头,雷震瞬间噤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猛地转头,对那几名同样面无人色的影卫厉声喝道:“没听见太尉的命令吗?!取刑具!快!”
影卫们浑身一颤,慌忙转身冲向石室角落那堆散发着寒光的恐怖刑具。
高俅不再看他们,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仿佛一头刚刚撕咬过猎物的凶兽。他最后看了一眼悬吊在那里的臻多宝。对方依旧无声无息,那双刚刚给了他致命一击的眼睛,此刻已经重新半阖上,仿佛刚才那洞穿灵魂的怜悯和嘲讽,只是他高俅恐惧到极致产生的幻觉。
但这无声的、彻底的沉寂,此刻却比那眼神本身更让高俅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被彻底无视的羞辱!
“哼!”他猛地一挥袍袖,像是要拂去眼前这令他窒息、令他疯狂的景象和那挥之不去的眼神。他不再等待行刑开始,几乎是带着一种落荒而逃的仓促,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这间充满血腥和绝望的石室。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被亲卫关上,隔绝了里面即将开始的惨烈。
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在死牢幽深冰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石室内,只剩下铁链的轻响,影卫翻找刑具时金属碰撞的冰冷声响,以及…雷震粗重压抑的喘息。
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当影卫们拿着沾血的尖锥、钩子和锋利的薄刃刮刀,带着浓重的杀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围拢上来时——
臻多宝那一直半阖着的、浑浊黯淡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再次睁开了一条缝隙。
目光没有看向那些闪着寒光的刑具,也没有看向步步逼近、如同恶鬼般的行刑者。
他的视线,穿透了眼前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和绝望,穿透了这坚固冰冷的石壁,仿佛落向了高俅那仓皇逃离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他那沾满血污、干裂起皮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只存在于唇形之间的词语,在他染血的唇齿间,极其缓慢地、清晰地翕动着:
“囚徒…”
无声的气流拂过唇齿,如同一声来自九幽深处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