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风云录

第3章 听雨破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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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泓的目光在那“兵马都监”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这哪里是什么体恤?分明是明升暗降,是流放!是京城那些老狐狸嗅到了什么风声,或者仅仅是因为他这柄曾经锋利无匹的刀,如今在鞘中沉寂太久,让他们觉得碍眼,又或者……他们想将他调离此地,远离臻多宝?冰冷的怒意如同毒蛇,沿着脊椎悄然攀升,盘踞在心头。他捏着信纸的手指微微用力,坚韧的绵纸边缘被捏出几道细微的褶皱。

最终,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将那页纸重新折好,连同那个深青色的封套,随手丢在了书案的一角。动作随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仿佛那不是枢密院的公文,而是一张无用的废纸。他重新坐回椅中,拿起之前放下的书卷,目光重新投向书页,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就在那公文被随手丢开的瞬间,一直安静地、空洞地望着窗外积水的臻多宝,眼睫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他并未转头,视线依旧凝固在那片破碎的水洼倒影上,但那双空洞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涟漪。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气息的敏锐感知。赵泓那看似随意的一丢,眉头那瞬间的蹙起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寒,像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他笼罩在麻木和绝望之外的那层混沌,在他死水般的心湖里,投下了一颗微小的、却足以引起警觉的石子。他依旧沉默着,裹在厚毯里的身体甚至没有挪动分毫,但某种东西,在他枯寂的眼底悄然苏醒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和灰暗覆盖。

接连几日的阴雨终于彻底停歇。阳光,久违的、带着初夏暖意的阳光,艰难地穿透稀薄的云层,慷慨地洒落在被雨水反复冲刷过的庭院里。空气清新得有些凛冽,混杂着泥土、青草和被阳光晒暖的湿润石头的气息。芭蕉叶上残留的雨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如同缀满了细碎的钻石。檐角滴水的节奏变得缓慢,最终彻底停止。

臻多宝靠坐在窗前的躺椅上,身上依旧裹着那条厚厚的毯子,但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他微微眯着眼,感受着那久违的、带着温度的触感,长久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郁死气似乎被这光驱散了一丝,虽然依旧虚弱,眼神里却透出一点微弱的、属于活人的光。赵泓看在眼里,心中紧绷的弦似乎也稍稍松动了些许。

“外面湿气散了不少,”赵泓走到躺椅边,声音放得很柔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日头也暖和。要不要……出去透口气?就在廊下站站?” 他观察着臻多宝的反应。

臻多宝的目光投向洒满阳光的庭院,那光明明亮得有些刺眼。他沉默了片刻,久到赵泓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拒绝,却见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

赵泓眼中掠过一丝喜色,立刻俯身,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将臻多宝从躺椅上扶起。那具身体依旧单薄得惊人,隔着厚厚的毯子都能感觉到那份嶙峋的脆弱。赵泓一手稳稳地揽住他的腰背,另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臂,支撑着他几乎全部的重量,如同扶持一件稀世易碎的珍宝,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向门口挪去。臻多宝的腿脚虚软得如同初生的幼鹿,每一步都摇摇欲坠,几乎全靠赵泓的力量拖拽着向前。额角很快便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薄。

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仿佛跋涉了千山万水。终于挪到阳光充沛的回廊下。赵泓小心地扶着他,让他靠在一根坚实的廊柱上,稳住身体。

“就站一会儿,看看院子里的光景。”赵泓的声音带着鼓励,松开了扶在他腰背上的手,只留一只手虚虚地托着他的手臂,给予他一点支撑,也给他一点尝试的空间,“能站稳吗?”

臻多宝的指尖死死抠着冰冷粗糙的廊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声。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却驱不散从骨髓深处透出的虚冷。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那双被厚毯边缘半遮半掩、穿着柔软布鞋的脚上。那双腿,曾经可以踏歌旋舞,可以轻盈跃上最高的枝头,如今却像两根失去了所有筋骨的朽木,支撑着这具残破的躯壳都显得如此艰难,如此……耻辱。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如同毒藤般猛地缠绕住他的心脏,骤然收紧!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像一摊烂泥一样依附别人?凭什么连站立的资格都要被剥夺?

这股骤然爆发的、绝望的愤怒,压倒了身体的虚弱和对跌倒的恐惧。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因为激动而带着剧烈的颤抖。在赵泓惊愕的目光中,他毫无征兆地、用尽全身残存的那点力气,狠狠推开了赵泓虚托着他手臂的手!那动作决绝得近乎疯狂!

“多宝!”赵泓的惊呼脱口而出。

就在这推拒的刹那,臻多宝失去了唯一的支撑点。他身体剧烈地一晃,试图依靠廊柱站稳,但那双腿根本不受控制地一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沙塔,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倒!不是踉跄,是彻底的、毫无缓冲的坍塌!那张苍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致的惊恐和一种近乎解脱的绝望!

“砰!”

一声闷响,并不剧烈,却沉重得如同巨石砸在赵泓的心上。

臻多宝整个人重重地、毫无尊严地摔倒在冰冷的、还残留着雨水湿气的青砖地上。厚毯松散开来,狼狈地卷在一边,露出他蜷缩起来的、单薄得可怕的身体。他摔倒的姿势极其别扭,一只手臂被压在身下,脸颊蹭到了粗糙的砖面,留下几道刺目的红痕。预想中的剧痛并未立刻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灭顶的冰冷和麻木,瞬间从摔痛的部位蔓延至四肢百骸,冻结了所有的感官。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死去。

赵泓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跳动!他目眦欲裂,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扑了过去。他几乎是半跪着滑到臻多宝身边,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多宝!”赵泓的声音嘶哑变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惧。他不敢贸然去抱,只是颤抖着手,小心地、极轻地拂开散落在他脸颊上的凌乱发丝,露出那张蹭着红痕、沾着细微尘土、却毫无血色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得如同深冬的冻土。

臻多宝的身体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脸更深地埋向冰冷的地面,仿佛想把自己彻底藏进那砖缝里去。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终于从紧咬的齿缝间、紧贴地面的唇边泄露出来,破碎得不成调子。那不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彻底碾碎后发出的悲鸣。他一只手死死地抠着身下青砖的缝隙,指甲因为用力而翻折,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另一只手则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惨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凹痕,仿佛要将所有的屈辱、绝望、愤怒都捏碎在掌心里。

赵泓看着他蜷缩颤抖的背影,看着他抠进砖缝、渗出鲜血的手指,看着他紧攥到指节发白的拳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悲怆和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喉咙发紧,胸口窒闷得几乎无法呼吸。他不再犹豫,俯下身,手臂小心地穿过臻多宝的腋下和膝弯,用尽全力,以一种绝对守护的姿态,将他冰冷、颤抖、沾着尘土的身体整个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如同捧起一碰即碎的琉璃。

臻多宝的身体在他怀中瞬间僵硬如铁,随即爆发出更剧烈的颤抖,如同风中残烛。他没有挣扎,只是将脸死死地埋在赵泓的颈窝里,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濡湿了赵泓肩头的衣料。那泪水无声无息,却带着灼人的温度,仿佛能烫伤皮肤。破碎的呜咽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每一次抽噎都带动着整个身体剧烈的起伏,如同濒死小兽最后的悲鸣。他紧攥的拳头依旧死死抵在赵泓胸前,指甲隔着衣料深陷下去,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对抗这无边绝望的支点。

赵泓抱着他,感觉怀中轻飘飘的,仿佛抱着一捧即将散去的灰烬。那压抑的、绝望的哭泣声,像无数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他抱着臻多宝,一步一步,极其沉重地走回屋内。阳光在他们身后灿烂地洒满庭院,却照不进此刻被巨大阴霾笼罩的回廊,更照不进怀中人那彻底破碎、黑暗无光的世界。赵泓下颌线绷得死紧,牙关紧咬,眼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痛楚和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无力。他只能更紧地抱住怀中这具冰冷颤抖的身躯,仿佛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堵住那不断涌出绝望的深渊。

他将臻多宝小心地放回床上,拉过锦被仔细盖好。臻多宝立刻蜷缩起来,背对着他,将自己整个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剧烈颤抖的、无声哭泣的轮廓。赵泓坐在床沿,看着那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听着那压抑到极致的悲声,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窗外阳光明媚,鸟雀在枝头啁啾,而屋内,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在无声地蔓延、沉没。

庭院一隅,几块青石板因年久失修而微微松动,缝隙里积满了前几日的雨水和淤泥。赵泓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里时,脚步顿住了。

在那片潮湿、阴暗、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就在两道青砖的狭窄缝隙里,一点极其微弱的、却不容忽视的明黄色,顽强地探出了头。那是一株不知何时落下的、又或是被风雨带来的草花幼苗,瘦弱得可怜,细嫩的茎秆只有小指粗细,被前几日狂暴的风雨摧残得歪歪斜斜,几乎贴伏在冰冷的泥地上。然而,就在那看似濒死的瘦弱茎秆顶端,竟赫然顶着两片小小的、圆圆的绿叶。更令人心颤的是,绿叶之间,竟然颤巍巍地擎着一朵米粒般大小的花苞!那花苞紧紧闭合着,呈现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颜色是极为纯净、充满生机的嫩黄色,像一粒不小心遗落在污泥里的阳光碎屑,在这片灰暗、死寂的角落里,倔强地宣告着自己的存在。它太渺小,太不起眼,却偏偏在经历了那样一场几乎能摧毁一切的暴雨后,依旧固执地活着,甚至孕育着绽放的希望。

赵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涌了上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那脆弱的幼苗,用手指极其轻柔地拨开旁边一些碍事的碎石和枯叶。他凝视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嫩黄生机,看了许久。然后,他站起身,快步走向杂物间,片刻后,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粗陶烧制的素净小花盆和一把小铲子走了出来。

他重新蹲回那角落,动作轻缓得如同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他用小铲子极其小心地,连带着那幼苗根部的一小捧泥土一起,将它从那狭窄阴冷的砖缝里挖了出来。细弱的根系暴露在空气里,带着泥土的湿润气息。赵泓将它移栽到那个小小的粗陶盆中,又在盆底和周围添了些松软的新土,压实。做完这一切,他捧着这个小花盆,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走向臻多宝卧房的窗台。窗台宽阔,被午后的阳光晒得暖融融的。赵泓将花盆稳稳地放在窗台最外侧,让那点嫩黄的花苞能最大限度地沐浴到阳光。

做完这一切,他并未立刻离开。他站在窗边,目光投向屋内。臻多宝依旧背对着窗户侧卧在床上,蜷缩着,身上盖着薄被,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凝固的悲伤石像。阳光透过窗棂,恰好照亮了那个小小的粗陶花盆,嫩黄的花苞在光线下显得更加鲜亮,如同一个小小的、沉默的奇迹。

赵泓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那花苞,又看了看床上那个沉寂的背影。他沉默地走到床边,动作很轻地在床沿坐下。

“多宝,”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引导,“看窗外。”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丝毫改变,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海底。

赵泓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窗外的阳光缓慢地移动着,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尘埃。过了许久,久到赵泓几乎以为他不会再有反应,那个蜷缩的背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臻多宝的颈项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沉重的僵硬,转动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他的目光,依旧是空洞的、死寂的,带着万念俱灰的灰烬之色,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茫然地、毫无期待地投向窗台的方向。

起初,他的视线只是毫无焦点地掠过,像扫过一片虚无。但很快,那空洞的眸子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那一点突兀的、鲜活的、与周围一切死寂灰暗格格不入的嫩黄色,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他沉寂的眼底,极其微弱地、几不可察地,漾开了一丝涟漪。他的目光停顿在了那个小小的粗陶花盆上,定定地、长久地,凝视着那朵米粒大小、紧闭着却无比倔强的嫩黄花苞。脸上依旧是那副枯槁麻木的神情,仿佛所有的情绪早已被抽干碾碎。然而,在那片深不见底的绝望死海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微弱地,挣扎着闪烁了一下。

赵泓没有错过这细微的变化。他看着臻多宝那凝固在花苞上的视线,看着那死寂眼底深处极其微弱的一丝波动。他缓缓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那气息沉重,带着连日来的疲惫和此刻一丝微弱的释然。他伸出手,宽厚温暖的手掌,带着一种磐石般沉稳的力量,轻轻覆在臻多宝隔着薄被、依旧透着凉意的肩膀上,动作带着无声的安抚。

他的目光也投向窗台,落在那株于绝境中挣扎出一点生机的小花上,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说给臻多宝听,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喟叹:

“你看,它活得这样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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