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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积攒着力气，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粗糙的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如今……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考验’……便能让蛊王前辈……与我性命相连……资源共享……风险共担……”
他的话语开始带上了一丝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职场”腔调，仿佛在评价一项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
“这……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机遇’？不是……咳咳……不是督公常说的……‘砥砺之福’？”
张阎张大了嘴巴，他看着陆仁贾在如此极致的痛苦中，竟然还能硬生生把这要命的“同心蛊”解释成“福报”和“机遇”，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和更深的崇拜从心底升起。大人他……果然非常人！
漕帮千金眼中的泪水却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听出了这话语里的自嘲、无奈和那近乎绝望的坚韧。“你……你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她带着哭腔骂道，却忍不住上前，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陆仁贾感受到额间传来的微凉和轻柔，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那彻骨的疼痛依旧存在，仿佛要将他撕裂。同心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边蛊王若是心情不好或者受了伤，他这边立刻就有反应。这哪里是机遇，分明是脖子上又多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还是随时能要命的那种。
但，那又怎样？
从穿越到这鬼地方，成为最底层的小番子开始，他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跳舞？诏狱的“福报”他受过，同僚的暗箭他扛过，夺嫡的风波他闯过……每一次，不都是把这要人命的“考验”，硬生生卷成了向上的“阶梯”？
这一次，不过是从物理攻击、权谋算计，换成了玄幻模式而已。
内核没变——活下去，然后，卷赢！
他再次睁开眼，眼中的光芒更盛，尽管脸色依旧难看，身体依旧因为隐忍而颤抖，但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濒临崩溃的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和……跃跃欲试？
“张阎……”他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一丝力道。
“卑职在！”张阎立刻单膝跪地，抱拳听令。
“去……查……”陆仁贾一字一顿，忍着又一波袭来的剧痛，“查清楚……这位蛊王前辈……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日常‘绩效’如何……他的‘核心诉求’……是什么！”
他喘着粗气，脸上那荒诞的笑容越发明显。
“既然绑定了……那就是‘自己人’……得按照……咱们东厂的规矩来……想办法……给他做个‘绩效评估’……找到他的‘弱点’和‘需求’……看看能不能……反向‘激励’一下……”
张阎听得目瞪口呆，给苗疆蛊王做绩效评估？反向激励？大人的思路，果然如同他的“妖智”之名，永远那么……天马行空，又让人不寒而栗。
“是！卑职……卑职明白！”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张阎对陆仁贾的命令有着绝对的服从。
漕帮千金看着陆仁贾，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看着他在剧痛中谋划，在绝境里寻找荒诞的出路，这个人，狠起来连自己都“卷”吗？
陆仁贾说完这些，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重重地倒回榻上，身体依旧因疼痛而微微痉挛。他望着头顶那被烟熏得有些发黑的帐顶，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低语：
“福报……这他娘的……才是终极福报啊……”
话音落下，他嘴角那抹扭曲的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顽强，定格在了苍白的脸上。
帐内，灯火摇曳，映照着榻上与痛苦抗争的身影，也映照着床边两个因他一句话而心思各异的男女。
这“福报”，他接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