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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举着鞭子的张阎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绢帛上的内容，嘴角微微抽搐。他觉得自己对“规矩”的理解，在大人面前，简直如同稚子涂鸦。
那妙手门书生也忘了扭头，呆呆地看着那卷绢帛，仿佛看到了什么天书奇谭。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另一个牢笼里，一个粗豪的汉子忍不住嘶哑着嗓子问道。
陆仁贾收起绢帛，脸上露出一丝职业化的、在众囚犯看来却无比诡异的“和善”笑容。
“意思很简单。”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刑房里回荡，“本官体恤诸位江湖奔波不易，刀头舔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今给大家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他指着绢帛：“选择‘黄字级’，交代清楚，画个押，就能走出去，从此洗心革面，做个良民。选择‘玄字级’，不仅能走，还能顺便赚点外快。选择‘地字级’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看起来有点身份或本事的囚犯，“那就是我东厂的座上宾，以后你们的麻烦，东厂帮你们平。当然，相应的，也得为我东厂的‘绩效’出份力。”
“至于‘天字级’……”陆仁贾笑了笑，没再说下去，但那空白的栏目，比任何许诺都更具诱惑与压迫。
“呸！狗官！休想骗我们出卖兄弟！”那江北狂刀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唾骂。
陆仁贾也不生气，看向张阎：“张档头，这位好汉看来对‘基础套餐’不感兴趣。那就让他体验一下，不选择任何套餐的‘默认服务’是什么流程。记住，按《工效考成法》来，别耽误了其他好汉做选择的时间。”
“是！”张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拎着鞭子大步走向那狂刀。
很快，比之前更凄厉、更有节奏的惨叫声响彻刑房。其他囚犯听得面色惨白，浑身发抖。
陆仁贾走到那妙手门书生面前，隔着牢笼，温和地问道：“书生，你选哪个？你这身子骨，怕是经不起几下‘默认服务’。选‘黄字级’，出去后还能继续研究你的机关巧术。若是选‘玄字级’，指认几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不仅能走，以后你妙手门的生意，在这京城地界，或许还能更顺畅些。”
书生的额头渗出冷汗，眼神剧烈挣扎。他看着旁边惨叫的同伴，又看看陆仁贾那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脸，最后目光落回到那卷仿佛散发着魔力的绢帛上。
“我…我选‘玄字级’！”书生几乎是咬着牙喊出来的，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如同虚脱般靠在了栅栏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陆仁贾满意地点点头，对旁边记录的番子示意，“带这位客卿去签契约，按手印。记得，服务要到位，出狱前把伤给他处理一下。”
很快，又有两个意志不坚定的囚犯在精神和肉体的双重压力下，选择了“黄字级”。
那个最初唾骂的狂刀，在张阎“高效”的“默认服务”下，也终于熬不住，气若游丝地表示愿意选“黄字级”。
陆仁贾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毫无波澜。什么江湖义气，在生存和利益面前，往往不堪一击。他这套“VIp赎身契”，就是将人性赤裸裸地摆上台面，明码标价。
他转身，准备离开这污浊之地。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张阎和众番子吩咐道：
“对了，记住。凡选择套餐者，皆是我东厂的‘潜在客户’。以后在外面遇到了，态度要好些，毕竟……这都是以后的‘绩效’来源。”
“还有，”他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告诉他们，‘VIp客卿’享受东厂内部消息查询服务，前三次……八折优惠。”
说完，他掀开厚重的门帘，走了出去，将刑房内的血腥、绝望以及那刚刚萌芽的、扭曲的“生意”关系，尽数关在了身后。
阳光有些刺眼。
陆仁贾微微眯起眼，心中盘算着：这“VIp赎身契”一旦传开，那看似铁板一块的江湖盟约，离分崩离析，也就不远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而此刻，刑房内，张阎看着手中那份刚刚由妙手门书生签押画押的“玄字级合作契约”，又看了看那卷挂在墙上的《章程》，挠了挠头，对身边的下属感叹道：
“大人……真乃神人也！这绩效，还能这么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