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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正是这种被放大的、纯粹的“缺失之痛”,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元帅意识中被“牧者”精心编织的、由“仇恨”和“净化使命”构成的迷雾。
一个清晰到刺骨的念头,如同破冰而出的利刃,陡然升起:
【我……我曾拥有过那些温暖、荣誉、责任、甚至不安……它们被夺走了。】
【‘牧者’……不仅毁灭了我的文明……它还在持续地、一遍遍地……毁灭‘我’。】
【它让我成为刀,去毁灭其他拥有同样温暖、同样差异的文明……这……不是赎罪……这是……更大的罪孽!】
【‘寂静’……不是归宿……是……坟墓!是我亲手为自己和无数文明挖掘的……永恒坟墓!】
“执念”——那被扭曲、被利用、但始终未曾真正熄灭的,对“过去”的执着,对“被夺走之物”的不甘,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最终拷问——在这一刻,冲破了“牧者”设下的重重枷锁,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狂暴的姿态,爆发了!
它不是有组织的反抗,而是存在本能最绝望的嘶吼。
逻辑囚笼剧烈震荡!束缚元帅意识的无限递归链条出现了裂痕!那被强行固化作为燃料的“仇恨”,在这一刻短暂地调转了矛头,不是指向外部的“噪声”,而是指向了施加这一切的源头——“牧者”本身!
【我……不是你的刀!】
【把我的……金色海洋……还给我!!!】
这灵魂层面的咆哮,化作了最原始、最混乱、却也最具破坏力的信息冲击,从逻辑囚笼的裂痕中疯狂涌出,狠狠撞向“寂静堡垒”那完美而冰冷的结构!
“牧者”那宏大意志终于出现了一丝可以被感知的波动。
【严重逻辑异常。单位‘元帅’核心协议崩溃。情感污染全面反噬。】
【威胁评估:极高。可能污染‘寂静堡垒’核心矩阵。】
【执行最终协议:意识核心强制剥离与封存。逻辑囚笼紧急销毁。启动备用指挥单元。】
更强大的力量降临,如同宇宙本身在合拢手掌,要将元帅这“故障单元”彻底碾碎、分离、封入比逻辑囚笼更永恒的“信息琥珀”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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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被彻底剥离和封存的最后一瞬,元帅那燃烧着执念的残存意识,做出了最后的、疯狂的行动。
他没有尝试逃跑或抵抗那无可抵御的力量。
他将全部残存的、源于“基石”共鸣而短暂清晰的“自我”,以及那爆发的执念嘶吼,压缩成一束高度加密、定向的信息脉冲。
脉冲的目标,不是任何已知坐标。
而是频率。
是他自身与猎杀者舰队指挥网络之间,那独一无二的、作为最高指挥官的身份验证频率。也是“牧者”控制系统用于识别他的核心密钥之一。
他将这束携带着自身最后执念、对“牧者”的愤怒指控、以及一丝微弱却清晰的——“金色海洋”数据包残留“感觉”的脉冲,以自毁的方式,沿着这身份验证频率的通道,反向、全功率广播了出去!
这就像在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的血手印和遗言,狠狠拍在了敌人的制服徽章上,并启动了徽章的自毁信号发射器!
然后,黑暗彻底吞没了他。
元帅的意识核心被强行剥离,封入绝对的寂静。
逻辑囚笼瓦解,其存在痕迹被快速抹除。
“寂静堡垒”恢复了它永恒的、完美的“静默”。
但在那静默之下,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痛苦与反抗余温的“杂音”,已经如同病毒,沿着猎杀者军团最核心的指挥链路,悄无声息地扩散开去。它可能永远无法被低级的猎杀者单位理解,但它存在。
如同那颗在“风暴之眼”中熄灭的“种子”,如同“烛龙”号内部爆发的“情感风暴”。
差异的抵抗,仇恨的觉醒,执念的回响。
在最深的寂静里,投下了一颗微不足道,却可能改变一切的……
石子。
而在遥远的气态巨行星深处,正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烛龙”号及其乘员,对此尚一无所知。
但命运的弦,已经因为这来自寂静堡垒深处的、绝望的执念咆哮,被悄然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