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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的死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市局内部激起了层层涟漪。表面上，这被定性为犯罪嫌疑人突发疾病身亡，但参与调查的核心成员都清楚，这是一次精准而冷酷的灭口。一种无形的压力开始在刑侦一队弥漫，每个人都意识到，他们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犯罪组织，更是一个能够渗透进执法系统内部的可怕对手。
刘世友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到尽头，他却浑然不觉。窗外，雨还在下，仿佛这座城市永远也洗不净隐藏在阴影中的污秽。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省医学院的平面图上，林倩用红笔圈出的那个IP地址所在区域——实验楼B座三楼，正是王思淼犯罪心理学实验室的所在地。
太明显了。冯浩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就像有人故意把线索往王教授那里引。我刚才查了省医学院实验楼的网络架构，整个三楼共用同一个网络节点，至少有十几个实验室和办公室在使用这个IP段。
刘世友缓缓转身，接过报告细细翻阅。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冯浩川能看出他眉宇间凝结的凝重。你的看法？
两种可能。冯浩川竖起两根手指，第一，确实是王思淼实验室里的人做的。第二，有人利用了这个公共网络节点来误导我们。考虑到王教授在专业领域的声誉和她之前对我们的帮助，我个人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不要被先入为主的印象影响判断。刘世友的声音平静无波，在真相大白之前，每个人都值得怀疑，也每个人都有不被冤枉的权利。
林倩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熬夜留下的黑眼圈，眼神却异常明亮。刘队，冯队，我做了更深入的追踪。那个IP地址虽然属于省医学院实验楼，但实际的数据包在进入校园网之前，经过了至少三次跳转。最初的信源......她顿了顿，敲击键盘调出一张复杂的数据流向图，来自城西区的一个公共WiFi热点。
冯浩川凑近屏幕，能锁定具体使用者吗？
很难。林倩摇头，那是个人流量很大的商业区WiFi，不需要密码就能连接。而且对方使用了高级的虚拟专用网络和代理服务器，技术相当专业。
专业到能够入侵省医学院的网络系统？刘世友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不一定是入侵。林倩解释道，更可能是利用了校园网的某个漏洞，或者......内部人员的权限。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马涛那边有消息吗？刘世友打破沉默。
他带着几个信得过的老兄弟，正在暗查捷诚营养餐的配送链。冯浩川看了看时间，应该快有结果了。
正说着，刘世友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和免提键。
头儿，有发现。马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背景音里夹杂着街道的嘈杂声，我跟着配送车跑了两天，发现他们每周末都会去城北的一个私人仓库卸货。我找了个机会混进去看了看，里面堆满了印着捷诚标志的包装箱，但箱子里装的......他的声音突然压低，根本不是给学生吃的营养餐。
是什么？刘世友追问。
大部分是空的，但有几个箱子里装着这个。马涛发来一张模糊的照片，画面里是一个透明的密封袋，里面装着些许白色粉末。我已经取样了，正在送往局里的路上。
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刘世友叮嘱道，把仓库地址发过来，我派人支援你。
挂断电话后，刘世友立即下达指令：浩川，你带一队人去接应马涛，控制住那个仓库。林倩，等样品送到后，立即进行成分分析。我要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一小时后，冯浩川带队赶到了城北的仓库。这是一个位于工业区边缘的独立建筑，外观普通，但安保措施却异常严密。高清监控摄像头无死角地覆盖着每个入口，电子门禁系统闪着幽蓝的光。
行动。冯浩川一声令下，特警队员迅速控制了整个区域。
仓库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表面上，这里确实堆放着捷诚营养餐的包装箱，但撬开箱体后，露出的却是分装好的白色粉末和制药设备。在仓库最深处，还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实验室，桌面上散落着各种化学仪器和记录本。
看来我们找到了午餐计划的又一个据点。冯浩川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翻看着实验记录。上面的数据令他触目惊心——详细记录着不同剂量在不同年龄段实验对象身上的反应，包括心率变化、情绪波动、甚至认知能力的细微改变。
与此同时，在市局的实验室内，唐晓婷和林倩正在对马涛送来的样品进行紧急检测。
这不是普通的毒品。唐晓婷盯着显微镜，声音凝重，结构很复杂，含有多重活性成分。其中一种......和我们在赵思琪体内发现的化合物完全一致。
林倩在电脑前快速比对数据，我查到了这种化合物的代号——静默者。在暗网的某个加密论坛里，有人在高价求购这个东西，说是用于行为矫正实验。
行为矫正......唐晓婷重复着这个词，脸色越发难看，用药物来控制人的行为和情绪？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夜色渐深，刑侦一队的办公室却灯火通明。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结论：午餐计划不仅仅是在学生餐食中添加有害物质那么简单，而是一个系统性的、针对特定人群进行精神控制实验的庞大阴谋。
刘世友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图。曹岳凡、捷诚营养餐、地下实验室、省医学院的IP地址、现在又加上这个仓库和所谓的静默者......每一条线索都看似清晰，却又在关键处戛然而止。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着整个棋局，总是能在他们即将触及真相时，巧妙地转移他们的视线。
我们被误导了。刘世友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从一开始就是。所有的线索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冯浩川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包括曹岳凡的认罪，可能都是这个局的一部分？
不排除这种可能。刘世友的目光落在白板上曹岳凡的名字上，他太配合了，配合得不正常。就像......他心甘情愿地在保护着某个人，或者某个组织。
窗外，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在这座沉睡的城市上空铺开一层银辉。但在光明照不到的角落里，罪恶的阴影仍在悄然蔓延。
刘世友拿起笔，在白板的空白处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在这个问号下方，他缓缓写下一行字：
真正的对手，究竟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