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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稷熠多年，从没见过老板这样失态，方才在机场一路狂奔时。
他甚至能看见稷熠不知所措的样子，既有洛绾昭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对于洛绾昭此时此刻未知状况的担心，连呼吸都带着未散的颤抖。
稷熠没接咖啡，指腹在那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上顿了顿，又猛地收回手，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不用打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还残留着几丝未平的沙哑：
“他既然故意说半句话，就等着我过去。”
话音刚落，飞机遇到气流微微颠簸，他下意识扶住桌沿。
目光却骤然锐利起来——北野卓翰那声沉笑还在耳边打转，像裹了冰的棉线，看似轻飘飘，实则早把他的心思缠得死死的。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里，稷熠几乎没合眼。
直到舷窗外出现成片覆雪的森林，他才猛地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就往舱门走。
关南紧随其后，刚要提醒他外面温度低，就见稷熠脚步顿在舱门口。
望着下方停机坪上唯一等候的黑色轿车，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车旁站着的人穿着深色风衣，领口立着挡住半张脸，可那身形，他绝不会认错。
“老头儿！”
稷熠开口时，声音里的急切被强行压成冷硬的质感。
他一步步走下舷梯，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往的焦虑与此刻的不安上。
北野卓翰缓缓抬眼，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
“比我预想的快。”
他说话时目光扫过稷熠冻得发红的耳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稷熠啊，你该知道，‘活着’这两个字，有时候比‘死了’更折磨人。”
稷熠猛地攥紧拳头，指腹陷进掌心的积雪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
“她到底怎么了？”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里的克制几乎要绷不住：
“你把话说明白。”
北野卓翰却没回答，转身坐进轿车，只留下一句飘在雪地里的话：
“上车。到了地方，你自然会看见。”
黑色轿车的引擎声打破了雪地的寂静，稷熠望着车尾灯消失在森林深处，深吸一口气，也跟着驶进了森林的最深处。
他渐渐明白，这场从狂喜开始的奔赴，终于要揭开北野卓翰藏了许久的谜底。
只是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预感，那个“活着”的真相，或许比这北欧的寒冬更让人心寒。
地下暗营的空气裹着潮湿的霉味，每向下走一级台阶，稷熠心里的不安就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发慌。
他太清楚这里的规则——越往深处，藏的越是见不得光的勾当，过往那些关于“惩戒”“审讯”的传闻，此刻像冷刺般扎进脑海，让他脚步都有些发沉。
走廊两侧的应急灯泛着幽绿的光，映得北野卓翰的背影愈发阴沉，皮鞋踩在金属台阶上的声响，在空旷的通道里反复回荡，敲得稷熠太阳穴突突直跳。
监控室的门推开时，扑面而来的冷气让稷熠打了个寒颤。
满墙的屏幕亮得刺眼，每个画面里都是暗营的不同区域：巡逻的守卫、封闭的实验室、整齐的营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