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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皇气得要打你，是娘把你护在身后，跟你父皇说‘孩子还小，慢慢教’。
夜里你偷偷溜进我宫里，趴在我床边说‘娘，我错了，以后再也不跟先生吵架了’，
还把偷偷藏起来的糖塞给我，说‘这个给娘，娘别生父皇的气’。
那时候啊，你总爱黏着娘。
吃饭时要坐在娘身边，睡觉时要娘讲故事，连娘去请安，你都要跟着，像条小尾巴。
娘那时总想，我的承乾，要永远这么开开心心的才好。
可不知从何时起，一切都变了，你被立为太子的那天，你父皇拉着你的手说‘承乾，从今日起，你便是大唐的储君，要懂规矩，要担责任’。
那天你穿着小小的朝服，站得笔直，却偷偷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安。
娘想上前抱抱你，却被你父皇拦住了，他说‘太子不可再像孩童般娇纵’。
从那以后，娘对你的态度也变了。你父皇对你要求严，动辄斥责，娘看着你跪在殿外淋雨，
看着你被太傅罚抄《论语》百遍，心里疼得像被针扎，却总对自己说‘他是太子，不能娇气’。
有次你因为处理政事出了点错，被你父皇罚去宗人府思过，不许任何人探望。
娘夜里偷偷站在宗人府外，听见你在里面咳嗽，想进去送件棉衣，却又想起你父皇的话，
最终还是转身走了。
后来你开始疏远娘，不再跟娘说心里话，不再黏着娘要糖吃，甚至见了面，也只是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母后’。
娘知道，你是怪娘了，有次丽质跟我说，你在书房里对着小时候娘给你做的小袄发呆，说‘娘以前很疼我的’。
那一刻娘躲在屏风后，娘怎么会不疼你？只是娘被太子二字困住，被顾全大局困住，忘记你首先是我的儿子，再是大唐的太子。
今年，娘的病好像又开始复发……夜里总睡不着。有天夜里，我梦见你还是小时候的样子，扯着我的衣角要我给你织件新袄。
醒来后，娘就找了丝线，给你织了这件素色锦袍。
娘知道你现在不喜欢花哨的颜色，就选了最素净的白，针脚或许不如宫里的绣娘细致，可每一针每一线，都想着我的承乾能穿得暖和些。
娘感觉身子越来越差了，怕是等不到你原谅娘的那一天。
吾儿承乾，娘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娘不该在你最需要支持的时候选择沉默，不该在你受委屈的时候没有站出来。
更不该让你觉得，娘的爱，比不过太子的身份，如果还有机会……
娘一定不做什么皇后，就做个普通的母亲，好好疼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丽质。
娘……”
信纸的末尾，有几处深色的痕迹，是泪水洇过的样子。
李承乾握着信纸，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些痕迹，许久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压在心头多年的石头。
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木盒里，然后取出那件素色锦袍，缓缓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