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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游打量着陈清风，这孩子身上的从容气度浑然天成，绝非刻意装就。
这般定力，他从前只在世家仙族子弟身上见过，实在难以想象是一个乡野村娃所有的气度。
他由衷一叹：“道友好心性！”
“哪里。”
陈清风浅笑应答，本想邀他进屋，可胳膊抬到半空又缓缓放下。
自家小院实在逼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索性便笑着喊上了郑梁财：“郑老爷，前边带路吧。”
“不敢，不敢！”
郑梁财慌忙从地上爬起来，领着二人往大院里走。
路上跪了一大片，原是郑梁财安排好高呼‘恭迎陆仙师’的下人，此刻全都哑了火，被忽然多出来的一位年幼仙人震的脑袋发懵。
二位仙人却不甚在意，凡人琐事原非他们所系，只互相攀谈着。
郑梁财心思活络，急急准备了一间雅房，好让这两位仙人安心叙话。
房间内，陆游望着他，含笑开口。
“道友那栖身土屋，未免太过清苦了些，往事种种且不去谈，如今既已入道，身边总该有几个洒扫童子、端茶侍女使唤才是。”
陈清风轻轻摇头，语气谦和道：“晚辈侥幸入道不久，不如前辈这般修为高明，是故不敢随意张扬。”
陆游闻言失笑：“哪里来的修为高明，你我同为炼气，如何当得起‘前辈’二字，往后以道友相称便是。”
“炼气？”陈清风微怔，轻声反问。
“道友还不知境界？”
陆游有些意外，很快便反应过来：“是了，道友方才修行不久，定然所知甚少。”
他也极少与这般年幼的修士打交道，入道前又是位教书先生，见着虚心请教的孩子便心生喜欢，话不知不觉便多了些：“想必道友是从那洞天之中得的功法了。”
他不由得赞叹道：“算算时间，距那洞天坠落不到两年时间，道友竟然已经成功入了炼气一层，这般天赋，实在耀眼，恐怕陆某未来还要叫道友一声前辈。”
陈清风神色微敛，眼底藏着几分提防，只淡淡道：“晚辈确曾得了一段仙缘，只是‘洞天’二字，却是从未听过。”
见他如此神态，陆游急忙解释道：“道友不必多想，我辈修士各有各的机缘，大多都是这般意外得来的。”
他缓了缓，细细道来。
“在这现世之外，还另存着一片空间，我辈称之为‘太虚’。
‘太虚’之中，别有‘洞天’。
这些洞天或自然形成，或由强大的修行势力建成。
由于某些缘故，洞天从太虚坠入现世，里面藏的灵物、功法等，便会随之散落人间。
其中的好物自然归世家仙族所有，但总有些他们看不上、懒得取的散开来，或落到山间，或落到河里，等有缘人去捡。
若是我们这些人身有灵窍，又恰好拾得这些机缘，便能踏上修道之路。
世上的散修，十有八九都是这般入道的。”
“原来如此，我正是拾到了一法决，照着炼了，侥幸入的道。”
陈清风缓缓点头，他心中一直存疑的‘天塌’之谜，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那日山上异象并非天塌，而是洞天从太虚坠落时闹出的动静。
他心中暗自感慨，这世界果然有趣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