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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所谓的“过江龙”,很快就会明白,京城的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李伟开着车,在午夜的街道上疾驰,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师那句平淡的话。他心中的迷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清晰得可怕的路径。他不再感到焦虑和无助,一种久违的,即将投入一场硬仗的兴奋感,从胸口升腾起来。
回到“神农一号”实验室,大楼里依旧灯火通明。许多年轻的研究员还在岗位上忙碌着,看到李伟回来,都有些惊讶地打着招呼,眼神里带着探寻和不安。这几天,实验室里人心惶惶,关于张凌和“先驱者资本”的各种传闻,像病毒一样在私下里蔓延。
李伟什么都没说,只是对他们点了点头,径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他没有休息,而是立刻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
“通知所有项目组长和核心研究员,一小时后,在三号会议室开会。一个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的助理愣了一下,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李教授,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是的,天大的事。”李伟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关乎我们所有人未来的事。”
一个小时后,三号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所有被叫来的人都睡眼惺忪,脸上带着困惑和疲惫。他们窃窃私语,猜测着这次深夜紧急会议的目的。
“肯定是张凌那边的事吧?听说今天下午,他们又派人来接触小王了。”
“估计是顶不住压力了,要跟我们商量对策。”
“商量什么?人家五十亿美金砸下来,还给了那么优厚的条件,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斗?我觉得……李教授是不是想通了,准备接受条件了?”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小声说道,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几个同伴的附和。他们是实验室的后起之-秀,也是张凌团队重点公关的对象。面对三倍的薪水和京城的房产,说完全不心动,那是假的。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李伟走了进来。
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走到了投影幕布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宣判。
李伟环视了一圈,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看到了老伙计们的担忧,也看到了年轻人们的动摇。
他没有开口说任何关于收购的事情,而是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
投影幕布亮起,上面只出现了四个醒目的大字。
【星火计划】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什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项目。
“各位,”李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我知道,这几天大家心里都不踏实。外面风言风语很多,有的人,可能也在考虑自己的未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年轻研究员,他们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今天把大家叫来,不是要讨论怎么去应对外面的风雨。而是要告诉大家,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指着幕布上的四个字。
“这些年,我们一直埋头攻克最顶尖,最复杂的难题。我们手里的T-17号基因识别技术,是世界上最锋利的剑,它可以精准地找到那些隐藏在基因链条里的,最罕见的‘恶龙’。这很了不起,我为我们每一个人感到骄傲。”
他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好像忘了,除了屠龙,这把剑,还能做什么。我们忘了,在这个国家,还有更多的普通人,他们面对的不是罕见的恶龙,而是最常见,也最致命的豺狼。”
“我决定,启动‘星火计划’。”
他再次按动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了一行新的文字。
【基于T-17技术,研发一款成本低于一百元的广谱早期癌症快速检测试剂盒。】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行字,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用T-17去做这种东西?
那可是实验室的命根子,是他们未来在高端医疗市场呼风唤雨的王牌!现在,要把它简化,去做一个成本一百块都不到的廉价筛查工具?
这……这不是用航空母舰去炸鱼塘吗?
“李……李教授……”一个资深的项目组长,结结巴巴地开口,“您……您没开玩笑吧?T-17的研发成本……我们花了多少心血……就为了做这个?”
“这是对顶尖技术的浪费!”那个之前就心动的年轻研究员,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脸色涨红,“它的商业价值,在于为那些付得起钱的客户,提供百万级别的精准诊断服务!而不是变成地摊货!”
他的话,说出了在场不少人心里的想法。
李伟看着他,眼神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小张,我问你,技术的价值是什么?是发几篇顶级论文,还是在资本市场上估值多少个亿?”
不等对方回答,李伟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几十年前,我的老师,把生命科学这颗种子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告诉我一句话。他说,我们的技术,是要为我们自己的国家和人民服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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