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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校长腿一软，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市局的一把手，还有那几位副手……这些只在报纸上见过的大领导，竟然全来了！
他们还簇拥着一个气场强大到让他无法呼吸的陌生中年人。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下楼。
“各、各位领导！欢迎，欢迎指导工作！
怎么……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王校长搓着手，脸上的肌肉僵硬地堆起笑容。
周处长看都没看他，只对市局领导说了一句。
“去他办公室。”
一行人径直上楼，留下满脸煞白、如坠冰窟的王校长。
回到办公室，王校长连水都不敢倒，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笔直地站在桌前。
周处长自己拉开椅子坐下，从一叠文件中抽出一份档案，扔在桌上。
档案上，“秦月”两个字，刺眼无比。
周处长用食指关节，在档案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咚。咚。
声音不大，却像两记重锤，砸在王校长的心脏上。
“这个学生，你说说情况。”
就是这句平静的问话，让王校长头顶的汗珠，瞬间滚落。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他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我……我……”他的舌头打了结，他怎么也想不到，几天前一个顺水人情，竟然捅破了天。
他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区教育局刘干事找他的事全盘托出。
“是……是区局的刘干事找到我，说这个学生家庭成分复杂，思想有待考察……”
“刘干事？”周处长眉峰一挑，转向市局领导。
市局领导的脸已经绿了，抓起电话就拨到了区局。
“让你们局的刘干事，立刻！马上！滚到红星中学来！半小时我看不到人，你这个局长也别干了！”
不到半小时，刘海中的那个远房侄子，刘干事，满头大汗地冲进办公室。
当他看清屋里的人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等任何人开口，他“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涕泪横流。
“领导，我错了！
我鬼迷心窍啊！是我二叔，轧钢厂的刘海中求我！他说秦枫让他丢了面子，就想在孩子升学上报复！
什么海外关系，什么思想问题，全是他编的！
全是他编的啊！我就是个传话的，求领导饶了我吧！”
为了自保，他毫不犹豫地卖掉了自己的二叔。
刘海中。
周处长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站起身，对市局领导下达指令。
“这个刘干事，停职调查，严肃处理。”
“王校长，缺乏基本判断力，记大过处分。”
“秦月同学的推荐名额，立刻恢复！并且，由你，亲自去向学生和她的家人道歉！”
“是！是！我一定办到！”两人如蒙大赦。
处理完学校，周处长走出办公室，对身后的秘书冷冷地吩咐了一句。
“给红星轧钢厂的杨文山厂长打个电话，原话转告。”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就说，他们厂出了一个叫刘海中的工人，品德败坏，思想恶毒，利用裙带关系干扰国家教育公平。”
“这种人，是工人阶级的耻辱。”
“我们教育部在为国家选拔栋梁，他们轧钢厂，也该清理一下内部的蛀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