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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一个轧钢厂的老钳工，手里的搪瓷碗“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开。
他的嘴巴张大，喉结滚动，用一种见了鬼的嘶哑嗓音，颤抖着喊出了两个字。
“杨……厂长？！”
这两个字，不是疑问，而是确认。
像是往沸油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院子，彻底炸开了锅！
真是杨卫国！
那个只在千人大会主席台上才能见到的，轧钢厂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他竟然真的来了！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人，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股巨大的狂喜冲上头顶，让他们脸颊涨得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放。
成了！
秦枫这小子，真的把厂长请来了！
再看杨厂长那张严肃得几乎要结冰的脸，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厂长，是真的动怒了！
秦枫，你完了！
易中海第一个醒过神，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桌后绕出，脸上挤出一种近乎谄媚的笑，双手搓着，小跑着迎了上去。
“哎呀！杨厂长！王主任！您二位怎么亲自来了！”
他伸出双手，姿态谦卑地想去握手。
“这点小事，哪能惊动您的大驾！我们正开会，准备好好批评教育一下秦枫这个糊涂小子呢！”
然而，杨卫国看都没看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径直越过易中海，穿过一张张呆滞的脸，最终，定格在秦枫身上。
当看到秦枫时，他那冰封的表情，明显融化了些许，甚至还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秦枫迎上前，不卑不亢。
“杨厂长，王主任，辛苦了。”
杨卫国对他摆了摆手，那姿态，是上级对最器重的下属才有的亲近。
“不辛苦。听说家里出了点事，正好过来看看。”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个伸着手，僵在原地的易中海。
刹那间，他脸上的所有温和都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山崩海啸般的森然与威严。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易中海的胸膛。
“小事？”
杨卫国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怎么听说，有人要在我们红星轧钢厂的家属院，私设公堂，开全院大会，审判我们厂的工程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个字都像一颗子弹，射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怎么还听说！”
“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质疑由国家部委直接审核、盖章下发的任命和嘉奖？！”
“易中海，你来回答我！”
杨卫国向前踏出一步，气势如山倾倒。
“如果这他妈是小事！”
“那什么，才叫大事？！”
“国家部委嘉奖？”
“审判……工程师？”
不对！
厂长说的，还有一个词！
人群中，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用梦呓般的声音重复着那个最关键，也最不可思议的词。
“功……功勋？”
“功勋工程师？！”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易中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
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
功勋？
部委？
他昨天，带着全院的人，审判了一个……国家功臣？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疯狂窜上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