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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那盏昏黄的灯泡，终于不堪重负地熄灭了。
人群作鸟兽散。
留下来的，只有一地鸡毛和狼藉的夜色。
易中海是被一大妈搀扶着回去的，那原本挺得笔直的腰杆，今晚第一次，佝偻了下去。
一个背影，写满了两个字。
溃败。
秦枫关上门，将院里残余的窃窃私语，彻底隔绝在外。
屋里，一盏小小的台灯亮着，光线温暖而集中。
妹妹秦月正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本小人书，但显然没看进去，一双大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惶。
“哥。”
她小声喊了一句。
秦枫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拿起桌上一支秃了的铅笔，开始一下一下，专注地削着。
木屑卷曲着落下，发出沙沙的轻响。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怕了？”
“有点。”秦月诚实地点头，“他们那么多人，说得那么难听。”
“以后他们不敢了。”秦枫把削尖的铅笔递给她。
铅笔的尖端，锋利而完美。
秦月接过铅笔，看着哥哥平静的侧脸，心里的那点害怕，不知不觉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
有哥哥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秦月看了一眼秦枫，秦枫对她点了点头。
他起身拉开门。
门外，站着苏婉清。
她换下了一天的工作服，穿了件素雅的布拉吉，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碗里还袅袅地冒着热气，一股清甜的香气，先一步钻进了屋里。
那张美丽的脸蛋上，没了傍晚时的恐惧和慌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和一丝担忧。
“秦枫，今天……谢谢你。”
她把碗递过来，接着又补了一句。
“给你添麻烦了。”
“跟你没关系，是他们自己找事。”
秦枫让她进屋，自然地接过那只还有些温热的碗。
碗里是清澈的汤水，几块煮得晶莹剔M的雪梨，沉在底下，配着几颗红枣。
冰糖雪梨水。
“哟，还费这心思。”他随口说了一句。
秦枫拿起勺子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恰到好处的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润到了心底。
这年头，冰糖也是金贵物。
苏婉清看着他，没坐下，只是站在桌边，双手紧张地交握着。
灯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勾勒出窈窕的轮廓。
“我以前在书上读，说君子温润如玉，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轻声开口，带着一种自嘲和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