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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义的账本,”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太奶奶当年没还的债,都在里面。她把书藏在祠堂横梁上,用紫茉莉的花枝捆着,以为能瞒过一辈子。”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铜钱的锈迹蹭到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你得去拿出来,烧了它。不然,陈家还会有人出事。”
话音刚落,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涣散,嘴里重新念叨起“还债”“紫茉莉”,再也不理会我的追问。
我带着满心的疑虑离开疗养院,立刻驱车赶往陈家祠堂。祠堂位于老宅后山的半山腰,常年锁着,蛛网遍布,青砖地面上长满了青苔。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香灰、霉味和紫茉莉花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祠堂正中央供奉着陈家历代先人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几支早已燃尽的香,灰烬落了厚厚的一层。
我踩着青苔,小心翼翼地走到祠堂后方的横梁下。横梁很高,黑漆漆的,布满了灰尘和虫蛀的痕迹。我搬来一张破旧的木凳,踮起脚尖往上看,果然看到横梁上捆着一个深色的布包,外面缠绕着干枯的紫茉莉花枝,花枝早已发黑,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花香。
我找来一根长竹竿,费力地把布包挑了下来。布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那本深蓝色封皮的线装账本,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账本的封皮更加陈旧,上面的“陈守义”三个字几乎快要磨平,书页边缘发黄发脆,上面的暗红字迹却依旧清晰,像是刚写上去的一样。
我打开木盒,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张泛黄的信纸,是太奶奶的字迹,娟秀却带着颤抖:“守义,我知你收账辛苦,亦知你不愿逼人太甚。李大户的女儿尚幼,张寡妇孤苦无依,那些债,我替你还了。可我一介妇人,无钱无势,只能以紫茉莉为诺,年年在你坟前种花,盼你泉下安息。这本账本,我藏于祠堂横梁,愿它永不见天日,陈家后人,再也不必被这些债所累。”
信纸的末尾,画着一朵小小的紫茉莉,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铜钱分二,一伴你,一伴我,来生再续前缘。”
原来当年太奶奶并非没有还债,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免除了那些穷苦人的债务。她怕陈守义的执念不散,才故意留下“以花抵债”的说法,又把账本藏起来,想用自己的一生,化解丈夫的怨气。
我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祠堂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月光下,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影子正站在门口,正是陈守义。他的空洞脸庞里,紫茉莉花瓣不再簌簌掉落,反而渐渐凝聚成一张模糊的面容,眉眼间竟与爷爷有几分相似。
“她终究是懂我的。”他的声音不再沙哑,带着一丝释然,“我并非要逼人还债,只是咽不下那口气——收账是本分,可做人不能失了良心。那些借债的人,多是走投无路,我怎会真的要他们用女儿、用性命来抵?”
账本突然自己翻开,书页上那些被紫茉莉花瓣啃噬的名字,渐渐变得模糊,暗红的字迹也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片干枯的紫茉莉花瓣。陈守义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账本的封面,袖口掉落的花瓣,落在地上瞬间化作青烟。
“当年我收账途中,遇到山匪,为了保护账本里那些穷苦人的借据,被山匪杀害,抛尸荒野。我执念不散,化作孤魂,只想回来告诉她,那些债,不必还了。可我被困在阁楼里,只能通过翻书声吸引后人,盼着有人能发现真相。”他看向我手中的铜钱,“这枚铜钱,是我们的定情之物,她分我一半,埋在我坟前,自己留了一半,藏在嫁妆匣里。如今真相大白,我的执念也该散了。”
话音刚落,陈守义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青布长衫上的紫茉莉花瓣纷纷飘落,化作点点荧光。阁楼里那些纠缠的冤魂人影,也渐渐消散,只留下满室清新的紫茉莉花香。
我手里的账本突然燃起淡淡的白光,瞬间化作灰烬,随风飘散。那枚完整的铜钱,在月光下发出一阵温润的光芒,随后轻轻落在地上,分成了两半,一半刻着“守”,一半刻着“义”。
第二天,我去疗养院看堂弟,他已经恢复了神智,只是对之前发生的事毫无记忆,手里的铜钱也不见了踪影。家人说,他夜里做了个好梦,梦见一片开满紫茉莉的花园,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
从此,陈家老宅的阁楼再也没有传出过翻书声,后山祠堂的横梁上,再也没有了那个深色的布包。每年紫茉莉开花的季节,老宅和祠堂周围都会开满娇艳的紫茉莉,花香清甜,再也没有了半分阴柔诡异,反而透着一股安宁与释然。
有人说,那是陈守义和太奶奶终于团聚,在泉下相守相伴;也有人说,那些未了的债,最终都被爱与善良化解。而我每次路过老宅,都会摘下一朵紫茉莉,放在祠堂的牌位前,心里默默念着:“太爷爷,太奶奶,所有的债,都还完了。”
十年后,我带着女儿回到老宅。曾经荒废的院落被精心打理过,青砖路上的青苔早已清除,墙角种满了紫茉莉,正值花期,粉白、淡紫的花瓣铺满庭院,清甜的香气漫过院墙,再也寻不到半分当年的阴森。
女儿名叫陈念茉,“念茉”二字,是我特意取的,既念着太奶奶与紫茉莉的渊源,也记着那段被爱化解的往事。她刚满七岁,扎着两条小辫子,好奇地绕着庭院跑,小手轻轻抚摸着花瓣:“妈妈,这里的花好香呀,像奶奶身上的味道。”
我蹲下身,指着院角那株开得最盛的紫茉莉:“这是太奶奶最爱的花,也是太爷爷和太奶奶定情的花呢。”
念茉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太爷爷和太奶奶的故事,妈妈再讲一遍好不好?”
我牵着她的手走进祠堂,如今的祠堂干净整洁,牌位前的香炉里插着新鲜的香,青烟袅袅。我指着陈守义和太奶奶的牌位,缓缓开口:“太爷爷年轻时是个账房先生,为人善良,从不逼人还债。他第一次见到太奶奶,是在镇上的花市,太奶奶正提着一篮紫茉莉,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像极了她的模样。”
“太爷爷一眼就喜欢上了太奶奶,用身上仅有的碎银买了一朵紫茉莉,递到她面前,说:‘姑娘,这花配你。’后来,他们就定了亲,太爷爷亲手做了一枚铜钱,刻上‘守’和‘义’,分成两半,一人一半当信物。”
“可太爷爷去收账时,遇到了山匪,再也没回来。太奶奶知道他心软,那些穷苦人的债,她悄悄替他还了,还年年在他坟前种紫茉莉,盼着他能回来。直到很多年后,我们才知道,太爷爷的执念不是要债,只是想告诉太奶奶,他从来没怪过她。”
念茉听得入了神,小手轻轻摸着牌位前的桌案,突然眼睛一亮:“妈妈,你看!”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桌案的角落里,放着一朵新鲜的紫茉莉,花心处嵌着半枚小小的铜钱,正是当年陈守义那半刻着“守”字的铜钱。而花瓣上,竟沾着一滴晶莹的露水,像是谁刚刚放在这里的。
就在这时,庭院里的紫茉莉突然轻轻摇曳起来,一阵清风吹进祠堂,带着浓郁的花香。我仿佛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并肩站在花丛中,男子穿着青布长衫,女子提着紫茉莉篮,相视而笑,身影渐渐融入花香里。
念茉突然拍手:“妈妈,我好像看到太爷爷和太奶奶了!他们在对我笑呢!”
我鼻头一酸,眼眶泛红。或许,陈守义和太奶奶从未离开,他们化作了庭院里的紫茉莉,化作了吹过的清风,守护着陈家的后人,也守护着这份跨越百年的爱与释然。
从那以后,每年紫茉莉开花的季节,我都会带着念茉回到老宅。念茉会亲手采摘最鲜艳的紫茉莉,放在太爷爷和太奶奶的牌位前,还会学着我的样子,轻声说:“太爷爷太奶奶,我来看你们啦,院子里的花开得可好看了。”
陈家的后人,再也没有被“债”所困。那些曾经纠缠的执念,那些跨越百年的牵挂,最终都化作了庭院里年年盛开的紫茉莉,在阳光下绽放着温暖与安宁。而那枚分合的铜钱,也成了陈家的传家信物,提醒着每一代后人:做人要守良心,欠债要还,而爱与善良,永远能化解最深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