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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地想起搬家时落在旧屋里的一个纸箱——里面装着我母亲的遗物,其中有一张泛黄的合影,照片上的妈妈抱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背景正是这栋纺织厂家属院的老楼。我一直以为那是母亲年轻时邻居家的孩子,却从没注意过,照片里女孩的手里,也捧着一个一模一样的塑料娃娃。
“你……你认错人了。”我浑身发抖,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淌,“我不是你妈妈。”
男孩歪了歪头,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直到咧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小的、带着铁锈味的牙齿:“你身上有妈妈的味道。”他举起塑料娃娃,娃娃的脸突然转向我,那双嵌着乳牙的眼睛,居然缓缓流出了暗红色的液体,“十年前,妈妈说去买糖,让我在电梯里等她。电梯坏了,我喊了好久,她都没来。”
暗红的液体滴在地板上,瞬间洇开,变成一个个小小的血手印,顺着地板向我爬来。房间里的霉味越来越浓,混杂着铁锈和糖果的甜腻味,让我一阵恶心。空调的风越来越冷,吹得我皮肤发麻,墙上的影子开始扭曲,无数只细小的手从影子里伸出来,像是要把我拖进去。
“我等了妈妈十年,”男孩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像指甲刮过玻璃,“她没来。但我找到你了,你要陪我在电梯里等。”
他一步步向我逼近,塑料娃娃的眼睛里,暗红色的液体流得更急了。我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话:“当年在老家属院,有个邻居的孩子丢了,我帮着找了好久……”她没说完就咽了气,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件普通的往事,现在才明白,母亲当年或许许下过什么承诺,而这承诺,竟成了十年后缠绕我的枷锁。
就在男孩的手快要碰到我的时候,我突然摸到口袋里的一样东西——那是搬家时从旧屋墙角捡来的一枚生锈的铜哨,据说是母亲年轻时常用的。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掏出铜哨,用尽全身力气吹了起来。
“嘀——嘀——”尖锐的哨声刺破了房间里的诡异氛围,淡绿色的光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男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他尖叫着后退,塑料娃娃摔在地上,嵌着的乳牙滚落出来,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些爬来的血手印瞬间消失,房间里的霉味和甜腻味也渐渐散去。
我不敢停,一直吹着铜哨,直到嗓子沙哑,男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淡绿色的光里。房门“咔哒”一声自动解锁,灯光恢复了正常,空调也停止了运转,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噩梦。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滚落的两颗乳牙和那个塑料娃娃,突然发现娃娃的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用铅笔写的歪歪扭扭的字:“妈妈,我不等你了。”
第二天,我把乳牙和塑料娃娃送到了附近的寺庙,请僧人做了超度。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梦见过那部电梯,也没再见过那个穿红衣服的男孩。只是偶尔路过有电梯的地方,听到“叮咚”声时,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摸一摸口袋里的铜哨,那枚生锈的铜哨,成了我这辈子最珍贵的护身符。
半年后,我换了一座城市生活,铜哨始终贴身戴着,那枚生锈的金属表面被摩挲得发亮,却依旧保留着淡淡的铁锈味——和旧楼电梯里的味道一模一样。新城市的阳光很暖,我渐渐走出阴影,甚至敢主动乘坐电梯,只是每次听到“叮咚”声,还是会下意识攥紧铜哨。
那天公司团建,组织去城郊的古寺祈福。古寺依山而建,香火鼎盛,大雄宝殿旁的偏殿里摆着一排功德碑,我闲着无事便凑过去看,目光突然被一块斑驳的石碑吸引——上面刻着“陈氏女,捐资修缮藏经阁,愿吾儿早日安息”,落款日期正是十年前那个男孩被困电梯的月份。
更让我心头一震的是,石碑下方附了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眉眼竟和我母亲有七分相似,她怀里抱着的孩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红衣服,手里捧着的塑料娃娃,赫然就是那个嵌着乳牙的款式。
我正愣神时,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僧人走了过来,见我盯着石碑出神,温和地问:“女施主认识陈夫人?”
“不认识,”我喉咙发紧,“只是觉得她和我母亲很像。”
老僧人点点头,叹了口气:“陈夫人命苦啊,十年前她儿子在老城区电梯里出事后,她就疯魔了,变卖了所有家产来寺里祈福,说要等儿子原谅她。后来她去了外地的养老院,听说去年查出了绝症,临走前还托人送来一枚铜哨,说这是她儿子小时候最爱的玩具,让我们埋在藏经阁后墙根下,陪着她捐的那些经书。”
我猛地攥紧口袋里的铜哨,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这枚铜哨,难道就是男孩的遗物?可它明明是我母亲的遗物,母亲当年为什么会有它?
老僧人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转身从禅房里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张泛黄的信纸,字迹娟秀却带着颤抖:“吾儿阿辰,娘对不起你。当年娘本想带你走,却被你父亲拦下,争执间误了时间,等我赶到电梯口,你已经……这枚铜哨是你周岁时娘给你买的,你总说吹着它,娘就能找到你。后来我遇到一位好心人,她见我终日以泪洗面,说愿意帮我保管铜哨,替我去看看你……”
信纸的落款日期,是我母亲去世的前一年。
我浑身冰凉,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模糊的话语:“当年在老家属院,有个邻居的孩子丢了,我帮着找了好久……她给了我一样东西,让我替她陪着孩子……”原来母亲口中的“邻居”,就是男孩的母亲;她贴身保管的铜哨,根本不是她自己的,而是替那位绝望的母亲,给孩子的“念想”。
男孩闻到的“妈妈的味道”,不是我的,而是母亲常年佩戴铜哨,身上沾染的、和男孩母亲相似的气息;他执着地缠着我,或许只是因为铜哨的声音,让他误以为是母亲来接他了。
我跟着老僧人来到藏经阁后墙根,在他指引的位置轻轻拨开泥土,果然挖到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裹着半枚铜哨——和我身上的这枚恰好能拼合成完整的一只,拼合处刻着一个小小的“辰”字。
就在两枚铜哨合二为一的瞬间,一阵清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檀香,我口袋里的铜哨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嘀”声,声音不再尖锐,反而温柔得像一声叹息。我仿佛看到那个穿红衣服的男孩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了诡异的笑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慢慢转身,化作一道微光消散在山林间。
老僧人双手合十:“执念已了,尘埃落定。陈夫人的心愿了了,孩子也终于安息了。”
我握紧手中完整的铜哨,泪水潸然泪下。原来母亲当年默默承担的,是一个陌生人的托付;而我无意中解开的,是两个母亲跨越十年的愧疚与牵挂。
后来我把那枚完整的铜哨重新埋回了藏经阁后墙根,陪着男孩母亲捐的经书。离开古寺时,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摸了摸胸口,那里空荡荡的,却再也没有了那种挥之不去的凉意。
只是偶尔,在寂静的夜晚,我似乎还能听到一声轻轻的、带着释然的“叮咚”声,像是来自遥远的旧楼,又像是来自山林间的清风,提醒着我那段被执念缠绕的过往,最终都化作了温柔的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