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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子苏猛地睁开眼,床边空无一人。只有白色的窗帘还在晃,把阳光切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床头柜的搪瓷杯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可那脚步声明明还在,绕着病床转了半圈,停在他的右侧,呼吸声贴得很近,带着点潮湿的霉味——是护林员小屋里特有的味道。
“你以为说出来就结束了?”那声音又响了,这次带着笑,是十岁时他抢了邻居小孩的弹珠后,躲在门后偷笑的调子,“你只是把真相说给了森林听,却没说给你自己听。”
轩子苏撑着胳膊坐起来,病房的门明明关着,却有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得枕头下的日记页哗哗作响。他伸手去按日记,指尖刚碰到硬壳封面,就摸到个凸起的东西——是那枚珍珠白的发卡,不知什么时候被夹在了日记里,缺角的边缘硌得他指腹发疼。
“护士说你昏迷时,手里一直攥着这个。”声音绕到了床尾,“你明明恨它,恨它时时刻刻提醒你松开的手,却又舍不得丢,就像你舍不得承认,你其实盼着她消失。”
轩子苏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眼前的白墙慢慢晕开雾气,墙上的输液架竟变成了护林员小屋的收音机,正滋滋地响,还是《丢手绢》的调子。他用力眨眼,输液架还在,可收音机的声音没消失,混着护士推车的轱辘声,渐渐变成了姐姐的童谣:“丢,丢,丢手绢,轻轻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别唱了。”他吼出声,声音在空病房里撞出回声,“不是我盼着她消失,我只是怕……”
怕什么?怕母亲的责骂,怕自己再也不是母亲唯一的宝贝,怕姐姐回来后,会把他推她的事说出去。这些话堵在喉咙里,像吞了团烧红的炭,烫得他眼泪直流。
那声音没再说话,脚步声往门口走,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轩子苏看着门把手慢慢转了半圈,门缝里透进一片白——不是病房外的走廊,是回音林的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
“你要是想真的结束,就来找我。”门后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在记忆之池边,给你留了样东西。”
门把手停住了,雾气慢慢退去,病房又恢复了原样,只有他的心跳声还在耳边炸响。轩子苏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门边,慢慢拉开门——外面是医院的走廊,消毒水味呛得人鼻子发酸,护士站的灯亮着,空无一人。
可他知道,那声音没骗他。
当天下午,轩子苏办了出院手续。护士递给她一个布包,说是他昏迷时带进来的,里面除了那本日记和发卡,还有个锈迹斑斑的指南针,指针一直抖,固执地指向窗外的树林。
他没回家,直接打了辆车往回音林去。司机师傅听说他要去那片“闹鬼的林子”,劝了他一路,说三个月前失踪的老张至今没找到,三十年前的学生更是连骨头都没见着。轩子苏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路边的树影越来越密,慢慢变成了回音林的模样。
车停在森林入口,师傅把布包递给她时,指尖抖了抖:“小伙子,要是听见有人喊你名字,别回头。”
轩子苏点点头,背着布包往林子里走。还是那条迷雾小径,雾比上次更淡些,能看清前方的树影。这次没有脚步声跟着他,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干干净净的。走到扭曲树林时,树干上的字全没了,树纹恢复了普通的模样,只有地面还留着些像抓痕的影子,被落叶盖了大半。
记忆之池还在森林中心,水面依旧平静,映着他的影子——是现在的他,眼角有了细纹,手里攥着那枚发卡。池边的石头上放着个铁盒子,锈得快要看不出原样,盒子上刻着个“苏”字,是他小时候的笔迹。
轩子苏蹲下来打开盒子,里面是半块杏仁糖,糖纸已经发黄,上面印着的小熊图案缺了个耳朵——是三十年前母亲给她的那半块,他没吃,藏在了老屋的房梁上,后来搬家时忘了拿。盒子底下还压着张纸条,字迹娟秀,是姐姐的:
“子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害怕。我在雾里看见你跑远的背影了,我不怪你,就是有点冷。如果有一天你能来这里,就把这半块糖吃了吧,很甜的。”
纸条的边缘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干涸的血。轩子苏把纸条贴在胸口,眼泪砸在铁盒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水面突然晃了晃,映出姐姐的影子,她站在池对面,穿白裙子,扎马尾辫,手里拿着半块杏仁糖,对着他笑:“子苏,吃糖。”
“姐。”他哽咽着开口,“对不起,我不该松开你的手,不该让你一个人在雾里。”
她没说话,只是笑着把糖递过来。轩子苏伸手去接,指尖刚碰到水面,影子突然散了,像被风吹碎的云。水面恢复了平静,映着他自己的脸,脸上挂着泪,却在笑——是释然的笑。
他把那半块杏仁糖放进嘴里,真的很甜,甜得发苦。然后他把铁盒子埋在池边的土里,就像当年母亲埋东西那样。埋完时,雾彻底散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走的时候,轩子苏没回头。小径上只有一串脚印,慢慢延伸向森林入口。走到门口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声轻响,像发卡掉在地上的声音。他顿了顿,还是往前走了。
出了森林,路边停着辆出租车,还是送他来的那位师傅。他见轩子苏出来,松了口气:“小伙子,你可算出来了,我等了你三个小时,还以为你也……”
轩子苏坐进车里,师傅没再往下说,发动了车子。他看着窗外的树影慢慢后退,手里的指南针突然不抖了,指针稳稳地指向回家的方向。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轩子苏打开门,屋里积了层薄灰,书桌上放着个相框,是他和姐姐的合影,她手里拿着枚珍珠白的发卡,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他把相框擦干净,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躺在床上,慢慢闭上眼。
没有脚步声,没有童谣,也没有雾。只有窗外的风吹树叶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半夜里,他好像听见有人在耳边说:“子苏,我走了。”
轩子苏睁开眼,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相框上,姐姐的笑脸在月光里格外清晰。他笑了笑,轻声说:“嗯,一路走好。”
第二天清晨,轩子苏把那本日记烧了。灰烬被风吹走,落在院子里的花盆里。过了些日子,花盆里长出棵小苗,叶子是心形的,风一吹,叶子沙沙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他知道,这次不是回响,是姐姐真的原谅他了。
接下来的日子,轩子苏找了份普通的工作,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偶尔会去母亲的墓前看看,给她带束白菊花。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再提回音林的事,他说,没什么好提的,那只是片普通的森林,里面藏着些过去的事,现在,那些事都过去了。
只是偶尔,在有风的夜里,他会听见窗外的树叶沙沙响,像有人在说“子苏,吃糖吗”。这时他会笑着回应:“吃,可甜了。”
窗外的树影晃了晃,像是在笑。
「结局一,救赎结局,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