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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陌生的柏油路上,路面泛着潮湿的冷光,像是刚下过雨,可空气中却没有丝毫水汽,只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味。路的两侧是浓密的树林,树枝扭曲缠绕,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把仅剩的一点天光遮得严严实实。
“这是哪儿?”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一张泛黄的纸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善弯腰捡起,纸上用黑色墨水写着“回家路规则”十个加粗的字,下面跟着十条规则,字迹工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逐字逐句地读着,心脏慢慢沉了下去。“回家的路只有一条主路”“老旧路灯提前亮要背对着站”“遇到没戴围巾且不眨眼的人别回应”……这些规则像一道道枷锁,让原本就陌生的路更添了几分恐怖。
善抬头望向路的尽头,雾气弥漫,看不到任何熟悉的景象。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手里的规则纸——现在只能相信这些规则,才有机会回家。
刚走没几步,善就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岔路口。左边的岔路口立着一块木质指示牌,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家的方向”,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手指蘸着漆写的。善想起规则第一条,脚步瞬间顿住——无论指示牌写什么,都不能拐进岔路口。
他刻意加快脚步,目不斜视地从岔路口走过。路过指示牌时,他隐约听到岔路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跟着他。善的后背渗出冷汗,却不敢回头,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主路,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了大概半小时,路边出现了一盏老旧的路灯。路灯的灯杆锈迹斑斑,玻璃罩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善看了看天色,灰蒙蒙的,根本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盏路灯不要突然亮起。
可偏偏事与愿违。他刚走过路灯下方,“咔哒”一声轻响,路灯突然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透过灰尘,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像一张张扭曲的脸。善的心脏猛地一跳——规则第二条说,路灯只在晚上7点到凌晨4点亮,提前亮就要背对着站立,直到它恢复正常。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路灯。后背贴上一股冰冷的寒意,像是有人在路灯后面盯着他。善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不敢有丝毫动作。过了大概五分钟,路灯“咔哒”一声又灭了,周围重新陷入昏暗。善这才松了口气,揉了揉僵硬的后背,继续往前赶路。
第二章 不眨眼的问路者
走了没多久,善就听到前方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外套的男人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男人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走到善面前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请问,去幸福小区怎么走?”男人开口问道,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善下意识地想回答,却突然想起规则第三条——遇到问路的人,戴红色围巾可以指路,没戴且不眨眼就不要回应。
他的目光落在男人的脖子上,那里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围巾。善心里一紧,又仔细看了看男人的眼睛——男人的眼皮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瞳孔像两潭死水,死死地盯着他。
“我……我不知道。”善刚想开口,又猛地闭上嘴,想起规则里说“不要回应”。他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想要从男人身边绕过去。可男人却突然上前一步,挡住了他的路:“你肯定知道,告诉我怎么走。”
男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可眼神却变得越来越锐利,像是要把善看穿。善的手心冒出冷汗,他不敢再看男人的眼睛,只能侧过身,绕开男人,快步往前走。走了大概十几米,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男人还站在原地,依旧朝着他的方向盯着,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善不敢再回头,只能拼命往前跑,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才慢慢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规则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条回家的路,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
又走了一段路,路边出现了一张长椅。长椅是铁质的,表面生了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善本来没在意,可路过长椅时,却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一看,发现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在肩上,正死死地盯着他。
善的心脏又开始狂跳,规则第四条说,看到长椅上有人盯着自己,要低头看脚尖数到十再抬头。他立刻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十。”
数到十的瞬间,善慢慢抬起头,看向长椅的方向。长椅上空空如也,那个女人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善松了口气,却感觉背后更冷了——刚才女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盯”进长椅里。
他不敢再停留,快步离开长椅,继续朝着未知的前方走去。路边的树林里传来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善握紧了拳头,把规则纸揣进怀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第三章 便利店的绿色笑脸
天色越来越暗,善估摸着大概到了晚上,心里更加着急——他不知道自己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家,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遇到什么危险。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灯光,他走近一看,是一家便利店。
便利店的招牌是红色的,上面写着“24小时便利店”,可善想起规则第五条——便利店只在晚上8点到10点营业,其他时间开门不要进去。他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几点,只能站在便利店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叮铃”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收银员探出头,朝着善喊道:“进来看看吧,里面有你需要的东西。”善心里一紧,规则里说营业时进去只能买有绿色笑脸的商品,还不能看收银员的脸。
他抬头看了看便利店的时钟,时针指向8点15分——正好在营业时间段内。善深吸一口气,推开便利店的门走了进去。便利店里面很安静,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灯光惨白,照得人心里发慌。
善的目光快速扫过货架,寻找包装上有绿色笑脸的商品。他看到货架上有面包、矿泉水、饼干,大部分商品的包装都是普通的颜色,只有几瓶矿泉水和几袋饼干的包装上印着一个小小的绿色笑脸。
善拿起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饼干,紧紧攥在手里,不敢多看其他商品。他走到收银台前,把商品放在柜台上,低着头,不敢看收银员的脸。收银员拿起商品,扫码结账,声音平淡地说:“一共12元。”
善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拿出12元递给收银员,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收银员的手,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快速接过找零,拿起商品,转身就往便利店外走。走出便利店的瞬间,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收银员正朝着他的方向看,可收银员的脸上却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片空白。
善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再也不敢回头,快步往前跑。跑了很久,他才停下来,靠在路边的树上,大口喘着气。他打开那瓶有绿色笑脸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他的紧张。
就在这时,善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却和他的步伐完全一致,像是有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他想起规则第六条——听到和自己步伐一致的脚步声,不要停下,不要回头,默念三遍“我要回家”,走到下一个路灯就会消失。
善立刻屏住呼吸,在心里默念:“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他加快脚步,朝着前方的路灯走去。脚步声依旧跟在他身后,像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善的后背渗出冷汗,只能死死盯着前方的路灯,一步一步往前走。
终于,他走到了下一个路灯下方。路灯没有亮,可身后的脚步声却突然消失了。善这才松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的身影。他靠在路灯杆上,感觉自己的腿都在发抖——这条回家的路,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
第四章 黑色的猫与响铃的电话亭
休息了几分钟,善继续往前赶路。路边的树林里越来越安静,连风吹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路上回荡。就在这时,他看到前方的路面上蹲坐着一只猫。
那是一只纯黑色的猫,毛发油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要和周围的影子融为一体。猫的眼睛是绿色的,正朝着他的方向看。善想起规则第七条——路上没有野猫,看到猫尤其是纯黑色的猫,不要对视,不要逗弄,绕开它走。
他立刻低下头,放慢脚步,朝着路边绕过去。路过黑猫身边时,他能感觉到黑猫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绿色的眼睛像两颗冰冷的宝石。善不敢有丝毫停留,快步往前走,直到走出很远,才敢抬头看一眼——黑猫还蹲在原地,依旧朝着他的方向盯着。
善心里一阵发毛,只能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远离那只黑猫。又走了大概半小时,路边出现了一个老旧的电话亭。电话亭是红色的,玻璃上布满了裂纹,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
善刚路过电话亭,里面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叮铃铃——叮铃铃——”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路上格外刺耳。善想起规则第八条——电话响了不要接,如果一直响且感觉有人在里面看,就从左侧走过,那里的阴影最安全。
他停下脚步,站在电话亭外,犹豫着要不要离开。电话铃声一直响着,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善突然感觉电话亭里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有人躲在里面,透过裂纹盯着他。
他立刻朝着电话亭的左侧走去,左侧的阴影很浓,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笼罩进去。路过电话亭时,他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铃声从里面传来,还有一丝微弱的呼吸声。善不敢回头,只能快步往前走,直到电话铃声消失在身后,才慢慢放慢脚步。
走了没多久,善看到前方有一个穿着雨衣的人。那人穿着黑色的雨衣,连帽子都戴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此时并没有下雨,可那人却穿着雨衣,看起来格外诡异。善想起规则第九条——遇到穿雨衣的人,即使没下雨,也不要并排走,保持三步以上的距离,直到他从视线里消失。
他立刻放慢脚步,和穿雨衣的人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跟在后面往前走。穿雨衣的人走得很慢,步伐平稳,没有丝毫停顿。善能听到雨衣摩擦的“沙沙”声,心里越来越紧张——他不知道这个人要走到哪里,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回头。
就这样跟了大概十几分钟,穿雨衣的人突然拐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消失不见了。善松了口气,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赶路。他感觉自己离“家”越来越近了,因为路边的景象开始变得有些熟悉——前面不远处,似乎就是他住的小区所在的方向。
第五章 变色的家门与猫叫
又走了大概半小时,善终于看到了自己住的小区。小区的大门紧闭着,门口的保安亭里没有灯光,看起来有些诡异。善快步走到小区门口,发现大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小区里很安静,所有的住户都没有开灯,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路面上,显得格外冷清。善朝着自己住的单元楼走去,心里越来越激动——他终于快到家了。
走到单元楼门口,善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单元楼的门颜色变了——原本是红色的门,现在却变成了白色,像是刚刷过油漆。善的心脏猛地一跳,规则第十条说,快到家时发现家门颜色和记忆中不一样,不要开门,在门口站五分钟,再看时会变回原来的颜色。
他立刻停下脚步,站在单元楼门口,在心里默默数着时间。五分钟过得格外漫长,善能听到单元楼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他握紧手里的钥匙,紧张地盯着白色的门。
终于,五分钟到了。善慢慢抬起头,看向单元楼的门——门果然变回了原来的红色。他松了口气,走到门前,按照规则说的,先敲了三下门。“咚、咚、咚”,敲门声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敲完门后,善屏住呼吸,等待着里面传来猫叫。他家里并没有养猫,可规则里说一定要等猫叫了才能开门。过了大概十几秒,单元楼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猫叫:“喵——”
听到猫叫的瞬间,善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插入钥匙,转动锁芯,“咔哒”一声,单元楼的门开了。他推开门走进去,楼道里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光。善摸索着找到楼梯扶手,一步一步朝着自己家所在的楼层走去。
走到家门口,善又敲了三下门,等待着猫叫。过了几秒,里面传来一声猫叫,他才插入钥匙,打开了家门。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灯光亮了起来,家里的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沙发、茶几、电视,还有书桌上没看完的文件。
善走进家里,反手关上了门,靠在门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终于到家了,终于逃离了那条诡异的回家路。
可就在这时,善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猫叫。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只纯黑色的猫正蹲在沙发上,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猫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围巾。
善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想起了规则第三条里戴红色围巾的问路者,想起了规则第七条里的黑色猫,还有便利店那个没有五官的收银员、穿雨衣的人、长椅上的女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并没有真正回家。
黑色的猫慢慢站起身,朝着他走过来。善的身体开始发抖,他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猫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用平淡的声音说:“欢迎回家,下一次的‘规则’,很快就会开始了。”
善的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在他晕倒的瞬间,他看到家里的墙壁上,慢慢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字:“归家之路,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