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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形静静地“注视”着林曦。她正弯着腰,专注地在房间角落里翻找着可用的柔软织物和垫材,试图为那只橘猫临时搭建一个舒适的小窝。她的动作细致,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温柔,与她在战场上凌厉厮杀或与他对峙时狡黠锐利的模样判若两人。那种全身心投入、只为照顾一个弱小生命的毫无防备的姿态,如同一道过于明亮的光,刺入他冰冷的核心。
过了许久,那冰冷的思维声音再次响起,不再带着疑问或困惑,而是带上了一种缓慢沉淀后得出的、近乎笃定的结论:
“我想……我大概知道……什么叫‘喜欢’了。”
林曦刚好找到一块相对干净的垫子,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抱着垫子看向他,异化的眉毛微微挑起,脸上带着几分惊讶和考较的意味:“哦?这么快?那……你举个例子?”
她想知道他是真的理解了,还是只是记住了定义。
异形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思维声音平稳地叙述着,仿佛在复述刚刚观察到的实例:
“你喜欢小猫。所以……你会摸她,抱她,保护她……为她……做窝?”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而然地,将林曦这些行为的动机归结于“喜欢”。但就在列举这些具体行为的同时,他自身的核心处理器似乎触发了某种关联检索。
摸她……抱她……保护她……带她到安全的地方……
这些行为模式……
他的思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漆黑光滑的身躯似乎有瞬间的僵硬。
这些……不都是他对林曦做过的事吗?
在设备间,他用尾巴缠绕她、将她从泽格可能的误伤中带离;在进化后的虚弱期,他将她带到这个安全舱室;战斗时,他挡在她身前清除所有威胁;刚才,他还因为她可能的“躲避”而感到不悦……
之前这些行为,被他归类为“感兴趣”、“研究样本”、“清除威胁兼帮助报仇”、“确保所有物不丢失”……
但现在,当“喜欢”这个概念被赋予更丰富的内涵——包括对弱小者的怜惜保护,对特别事物的关注靠近,以及由此产生的行为驱动——他发现自己对林曦的所作所为,似乎……也能套入这个框架?
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认知颠覆的冲击感,让他那冰冷的思维核心产生了剧烈的震荡。本能指令在疯狂重组、试图寻找新的归类路径。
然后,一个简单、直接、却如同惊雷般的推论,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刚刚建立雏形的“情感逻辑”中蹦出,化为清晰的思维声音,直接投射向林曦:
“我……喜欢你?”
更像是陈述一个刚刚被自身行为数据验证得出的、令他自身都感到陌生的结论。语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推导过程的生涩,以及结论本身的震撼性。
“**啪嗒。**”
林曦手里那块刚找来的隔热垫,应声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起头,异化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写满了震惊、荒谬、以及一丝来不及处理的慌乱。刚才逗猫时的轻松温柔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直球击中要害的措手不及。
“不是……你等会儿!” 她几乎是用喊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简单的几个字比异形的爪牙更具冲击力,“**这……这不一样!**”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泽格临死前那固执的“配偶”宣言还在耳边回响,那份沉重而扭曲的“喜欢”尚未完全消化,现在这个杀了泽格的家伙,居然用同样的词,以一种更“人性化”的方式砸了过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而且,用她对小猫的“喜欢”,来类比他对她的“喜欢”?这逻辑链条是不是跳跃得有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