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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静静地维持着那额头相贴、意识无声交汇的姿势。林曦能感觉到对方冰冷的“思考”如同深海暗流,试图在她的情绪波动中打捞意义的碎片。片刻后,她先一步收回了额头,拉开一丝距离,异化的眼眸恢复了平日那种带着狡黠笑意的灵动。
“我说的那些,你应该现在还……” 她正准备继续刚才的话题,评价一下这位“学生”的领悟进度。
话音未落——
“喵~”
一声极其清晰、柔软、甚至带着点娇憨的猫叫,突兀地在这寂静的、本应只存在杀戮与冰冷机械的环境里响起。
林曦猛地顿住,耳朵不自觉地动了动,脸上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错愕。她差点以为自己进化后听觉过于灵敏以至于出现了幻听——在这种地方,出现猫叫??
“……喵?” 又一声,带着点试探和好奇的意味,从房间角落一个半开的、连接着通风管道的维修口传来。
林曦立刻转头,目光锐利如电地扫过去。只见那个昏暗的洞口边缘,探出了一颗毛茸茸的、橘黄色夹杂白色的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光的琥珀色眼睛,正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室内。
一只橘猫。体型标准,毛色干净柔软,看起来甚至有点……营养过剩的圆润感。
林曦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她下意识地蹲下身,这个动作让覆盖甲壳的膝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朝着那只橘猫,伸出了一只覆盖着部分甲壳、爪尖锋利的手,用那种哄小动物般的、放软了的语调,尝试性地唤道:
“小猫咪?过来?”
神奇的是,那只橘猫似乎听懂了一般,又或者只是单纯被林曦身上某种混合了人类气息与虫族的复杂气质所吸引。它犹豫了一下,便迈着优雅的猫步,从洞口轻盈地跳了下来,走到林曦面前,甚至主动用它毛茸茸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林曦伸出的手指。
触感温暖、柔软、带着生命的活力,与她指尖甲壳的冰冷坚硬形成极致反差。林曦几乎能感觉到猫咪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咕噜”声。
这诡异又温馨的一幕,让林曦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这个副本的设计师……是参考了《异形1》在飞船里养猫(Jonesy)的设定,还是看了《惊奇队长》……觉得在太空副本里放只猫很合理?又或者……” 她的目光落在橘猫那过于通人性、甚至显得过于淡定的琥珀色眼睛上,一个更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这只是噬元兽(Goose)啊?!”
就在她思绪翻飞、手指无意识挠着猫咪下巴的时候,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异形,似乎也对这突然出现的、弱小而陌生的生命形式产生了兴趣。它那漆黑的身影微微一动,朝着林曦和猫咪的方向,无声地靠近了一步。
“**哈——!!**”
刚才还在林曦手底下舒服得直打呼噜的橘猫,瞬间炸毛!整个身体弓起,尾巴膨大得像根鸡毛掸子,背毛根根竖起,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靠近的异形,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和极度恐惧的、拉长了的嘶哈声。
动物的本能比任何探测器都敏锐,它清晰地感知到了异形身上那纯粹的、顶级掠食者的死亡气息。
“哈哈哈哈哈,你别过来…” 林曦立刻出声阻止,同时手臂一揽,将炸毛的橘猫整个抱进了怀里,用自己覆盖着甲壳的手臂和胸膛为它遮挡住异形的“视线”,“它害怕你。”
橘猫蜷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将脑袋死死埋进林曦的臂弯,只露出一双惊恐万分的眼睛偷偷往外瞄。
林曦低头看了看怀里这团温暖柔软的、因恐惧而颤抖的小生命,又抬头看向停在原地的、漆黑光滑的异形。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恶趣味的念头涌了上来。
她抱着猫,调整了一下姿势,但自己依旧提供着遮蔽和安抚。然后,她看向异形,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用带着点怂恿和期待的语气说:
“你……试着摸摸看?”
“轻轻地,慢慢地。控制你的力量,还有……你的‘气息’。”
她在给它布置一项全新的、远超理解情感的实践作业——如何与一个弱小、恐惧、却对她表现出信任的生命体进行非伤害性接触。这不仅是对力量控制的考验,更是对“安抚”、“收敛敌意”这些与杀戮本能背道而驰的行为模式的尝试。
而她怀里的橘猫,似乎听懂了林曦的话,又或者只是被她稳定的怀抱和声音安抚,炸起的毛稍微平复了一点点,但那双圆眼睛依旧充满警惕地盯着那团靠近的、令它灵魂战栗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