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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诈师那句“对抗系统”的质问，如同在紧绷的弦上掷下最后一块巨石。
经理没有回答。
他用行动做出了回答。
几乎在欺诈师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经理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无比！那不再是冰冷的规则，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杀意！他戴着白手套的手猛地挥出，不再是之前对待林曦时的迟疑或禁锢，指尖划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撕裂，数道无形的、带着绝对切割意志的利刃，悄无声息地袭向欺诈师！
欺诈师血红的瞳孔一缩，似乎也没想到经理会如此干脆地动手。但他反应极快，身形如同鬼魅般原地消散，再次出现时已在数米开外。他手中那枚血色骰子被高高抛起，瞬间放大，散发出不祥的红光，形成一个扭曲的力场，将经理的无形利刃尽数偏转、吞噬！
“啧，动真格的？”欺诈师舔了舔嘴唇，脸上的慵懒被一种兴奋的、勾起兴趣的战意取代，“为了个人类，值得吗？”
回答他的是经理更加凌厉的攻势。整个奇异空间内的深蓝色雾霭都开始沸腾，无数悬浮的光碎片如同受到召唤，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毁灭性的能量，从四面八方射向欺诈师！经理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每一次闪现都带着决绝的杀招。
两个非人存在的战斗，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招招狠厉，直指核心。规则与概率碰撞，秩序与混乱交织，能量的余波让这个本应稳固的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
林曦被这突如其来的顶级BOSS战惊得心头狂跳，她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是累赘，刚想趁机退到角落观察，寻找脱身或帮忙的机会——
然而，欺诈师的目标，始终是她。
就在经理被一波密集的光碎片攻击牵制住的瞬间，欺诈师嘴角勾起一个诡计得逞的弧度。他身影再次如同瞬移般消失，下一个刹那，已经出现在了正欲后退的林曦身侧！
一只冰冷得如同寒铁的手，猛地扼住了林曦的手腕，那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啊！”林曦痛呼一声，整个人被他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双脚离地，如同被鹰隼抓住的猎物。
经理的攻击瞬间停止，所有的光碎片凝固在半空。他猛地转头，纯白面具“看向”被挟持的林曦，周身翻涌的能量显示出他极致的克制与愤怒。
欺诈师将林曦提起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血红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因疼痛而微微皱起的脸，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与此同时，他脸上的五官、皮肤的质感，甚至发色，都在不断地、细微地变化，时而俊美无俦，时而阴柔邪气，时而甚至带上非人的鳞片或纹路，如同一个不断调整参数的精密仪器，试图找出最能引发恐惧或迷惑的反应。
这就是欺诈师——所见非真，变幻无常。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他的声音也随着面容的变化而微微改变，时而低沉磁性，时而尖锐刺耳，“除了胆子大了点，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值得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被提在半空、手腕剧痛的林曦，非但没有露出他预期的恐惧或挣扎，反而在仔细“欣赏”了他那不断变化的脸几秒后，眼中猛地迸发出了一种……极其灼热、近乎痴迷的光芒！
她没有被禁锢的那只手，忽然抬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唐突的、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道，轻轻地抚上了欺诈师那正在不断变幻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触感也在飞速变化，时而光滑，时而冰冷，时而粗糙。
欺诈师整个人都僵住了，连脸上的变化都出现了瞬间的停滞。他血红的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纯粹的错愕，他经历过无数恐惧、憎恨、哀求的目光，却从未被如此……**鉴赏**过。
然后，他听到这个被他扼住命脉的人类女人，用一种带着惊叹和由衷赞美的、微微颤抖的声音，低语道：
“艺术品……”
“……”
整个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经理都仿佛愣住了，凝固在半空的光碎片微微闪烁。
欺诈师脸上的变幻彻底停止，定格在一张俊美却带着一丝非人苍白和邪气的面容上。他那双血红的眸子，难以置信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林曦。
她……说什么？
艺术……品？
林曦的手指，甚至大胆地在他定格的脸颊上，顺着某种想象的轮廓，轻轻滑动了一下，仿佛在感受一件绝世珍宝的质感。
她看着他眼中纯粹的茫然和震惊，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带着痛楚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喂，欺诈师……你的‘脸’，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