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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君洐的目光转向儿子,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柔软,却又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我们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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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这一次,不再是虚虚地环护,而是极其小心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将那个小小的襁褓,连带着里面安睡的小生命,轻轻抱了起来。他的动作依旧有些僵硬笨拙,却稳如磐石。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沈清弦,单膝跪在了床前的地上。
这个姿势让沈清弦瞬间屏住了呼吸。
晨光从君洐身后洒入,为他宽阔的肩背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光。他跪在那里,双手稳稳地托着他们的孩子,仰着脸,看着床上的她。他的脸上带着疲惫,带着胡茬,带着一夜未眠的痕迹,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淬炼过的黑曜石,里面盛满了前所未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柔。
“清弦,”他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带着灼热的温度和沉甸甸的承诺,“我君洐,在这里,对着你和儿子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苍白却温柔的脸上停留片刻,又低头看了看臂弯里无知无觉、睡得香甜的小家伙,再抬眸时,眼底已是磐石般的决心: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我所有的力气,我挣的每一分钱,我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是你们的。”
“我会用我这双手,给你们撑起一个安安稳稳的家,不让你们娘俩受一点风吹雨打,不让你们为吃穿用度皱一下眉头。”
“我会看着他长大,教他走路,教他说话,教他堂堂正正做人。他想要的,只要我有,只要我能,我都给他。”
“而你,”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沈清弦脸上,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进去,声音也放得更柔,却更重,“你为我吃了苦,受了罪,给了我一个家,又给了我一个儿子。这辈子,我欠你的,还不清。”
“我君洐没什么大本事,不会说漂亮话。但我保证,从今天起,你的喜怒哀乐,就是我的喜怒哀乐。你疼,我比你更疼;你笑,我比得了全世界还高兴。只要你在我身边,只要咱们儿子健健康康,我君洐这辈子,就再没别的奢求。”
“我会护着你们,宠着你们,直到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说完了。屋子里一片寂静,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婴儿偶尔发出的细微哼唧。
阳光静静地流淌,将跪在床前的男人、他臂弯里小小的襁褓,和床上泪流满面的女人,温柔地笼罩在一起。
沈清弦早已泪流满面。君洐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修辞,甚至有些笨拙,有些颠三倒四,可每一个字,都像最滚烫的烙印,深深烙在她的心上。那不是甜言蜜语,那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在经历生命中最震撼的时刻后,用他最质朴、最直接的方式,献出的全部灵魂和生命重量的誓言。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得厉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只能伸出手,颤抖着,抚上他因为紧张和激动而微微绷紧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和胡茬的粗粝。
君洐将脸轻轻贴在她的掌心,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微凉和颤抖。然后,他睁开眼,看着她泪眼婆娑却溢满幸福的脸,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襁褓,重新放回她的身边,让儿子紧挨着母亲。
他依旧跪在那里,伸出手,一手轻轻握住她放在他脸颊上的手,另一只手,极轻极柔地,覆盖在儿子小小的、被包裹着的身体上。
一家三口,以这样一种紧密而虔诚的姿态,连接在一起。
“清弦,”他再次低声唤她,声音带着承诺落地后的释然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咱们的家,齐了。”
沈清弦用力点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却是喜悦的泪水。她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又侧过头,轻轻吻了吻儿子柔嫩的额角。
阳光越发灿烂,充满了整个小屋,驱散了最后一丝昨日的阴霾和疲惫,照亮了这个刚刚组成、却已牢不可破的、三口之家的崭新未来。
君洐的承诺,如同他这个人一样,沉默,厚重,却足以扛起他们未来所有的岁月,成为这个家里最坚实的柱石,和最温暖的底色。
(本世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