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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内，灯火通明，气息肃杀而凝重。众弟子齐聚，目光灼灼，等待着杨明轩最后的战前部署。外面的世界，各方势力也在紧张准备，无数目光聚焦于此，等待着这支即将西征的队伍。
杨明轩没有立刻分派具体任务，也没有讲解战术阵法。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学堂的墙壁，看到了西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看到了黑暗中沉沦挣扎的无数生灵。
“明日，我们便将西进，踏入那片被称作‘无光魔域’的土地。”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在决定如何战之前，我们需先明白，我们为何而战，以及，我们面对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缓缓道：“诸位皆已明自身之道，或守护，或净化，或秩序，或锋锐，或生机，或流通……此乃万千道路，亦是文明之象。”
“然，尔等可知，那魔域，那心魔，其所持为何？”他抛出一个问题，让众人陷入思索。
石铁柱皱眉：“是毁灭和混乱？”
林小雨轻声道：“是污秽与侵蚀？”
王知书沉吟：“是扭曲与悖理？”
杨明轩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是，亦不全是。你们所言，是其表象，是其手段，而非其本质。”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于墙壁那幅简陋却已蕴含法则的“万里山河图”前，手指点向西方那片被特意标注出的、不断蔓延的漆黑区域。
“心魔之力，源于众生负面情绪，此乃其根基。但其展现出的‘无光魔域’，污秽灵气，扭曲心智，化生为魔，归万物于死寂……这一切行径的核心，并非某种我们熟知的‘邪恶能量’，而是一种状态，一种意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而坚定：
“那便是，‘绝对蒙昧’！”
“蒙昧？”众弟子一怔，对这个词感到些许陌生，又仿佛触及了什么核心。
“不错，蒙昧！”杨明轩斩钉截铁，“无知，对世界运行之理、对自身存在之义的茫然；混乱，失去秩序，弱肉强食，回归本能兽性；毁灭，否定创造，否定希望，否定一切意义；绝望，沉沦于负面，看不到前路，放弃思考与挣扎！这便是心魔代表的‘绝对蒙昧’！它要将这方世界，拖回开天辟地之前那一片混沌、死寂、没有任何‘理’可言的状态！”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弟子：“而我们所持之道，我们所传之学，无论是守护家园的意志，净化污秽的善念，建立秩序的追求，斩破虚妄的锋锐，孕育生机的慈悲，还是沟通有无的智慧……这一切，皆源于我们对世界的认知，对‘道理’的探索，对美好与未来的向往！”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引动了在场每一位弟子体内的道韵，引动了学堂之外那汇聚的磅礴文气与心光。
“我们代表的，是‘文明之理’！”杨明轩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彻灵魂，“是知识对无知的驱散，是秩序对混乱的梳理，是创造对毁灭的抗争，是希望对绝望的照亮！”
“故此，此战，绝非简单的正邪力量对抗，亦非寻常的道统之争！”他猛地一挥袖袍，仿佛要将那弥漫的“蒙昧”阴影驱散，“这是一场概念性的战争！是‘文明之理’与‘绝对蒙昧’之间的存亡道争！”
“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杀死多少魔傀，摧毁多少魔巢！”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每一位弟子，“我们要做的，是以我们自身所代表的‘道’，以我们所理解的‘理’，去唤醒那些被蒙昧吞噬、扭曲的生灵残存的灵光！去驱散那片否定一切道理、吞噬一切光明的扭曲黑暗！我们要在那片魔域之中，重新点燃文明的火焰！”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让所有弟子心神剧震！他们原本或许只将此行视为一场艰苦的除魔之战，此刻却豁然开朗，明白了肩上所负的，是何等沉重而伟大的使命！
这不是单纯的厮杀，这是传道！是以身证道！是在毁灭的废墟上，重新播撒文明的种子！
石铁柱握紧了拳头，眼中山岳虚影更加凝实：“俺明白了！俺这‘守护’，守护的不仅是人，更是人心中的‘家’与‘秩序’之理！”
林小雨周身水光潋滟：“我的‘净化’，净化的不仅是魔气，更是被蒙昧污染的心田！”
王知书头顶文气翻涌：“我的‘秩序’，是要在混乱中，重新树立‘法理’与‘公义’！”
楚狂歌指抚剑身，剑意嗡鸣：“我的剑，斩的是蒙昧虚妄，开的是清明之路！”
赵小虎握紧了药囊：“我的药，治的不只是身伤，更要医那被绝望侵蚀的心！”
李远眼中精光闪烁：“我的商道，要让物资与信息这文明的血液，重新在死地流淌！”
每一位弟子都感受到了自身之道的升华，与这场宏大战争的本质紧密相连。他们的战意不再仅仅是愤怒与仇恨，更融入了使命感与信念的光辉。
杨明轩看着气势焕然一新的弟子们，内心松了口气：“总算把调子拔高到文明存续的层面了，不然总感觉像是一群高级打手去刷副本……这样，大家的信念才能更坚定，面对魔域那些精神污染时才不容易垮掉。”
他表面肃然，沉声道：“既明此理，便知此行凶险。魔域之中，‘蒙昧’意志无处不在，它会不断侵蚀你们的道心，扭曲你们的认知，放大你们的负面情绪。需时刻谨守本心，以自身所持之‘理’，对抗那无边‘蒙昧’！”
“明日辰时，出征！”
“谨遵师命！”众弟子齐声应诺，声浪中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觉悟。
夜色渐深，栖霞村却无人入眠。文明的薪火已然汇聚，即将主动投向那片代表绝对蒙昧的黑暗。这一去，或将燃尽自身，照亮寰宇；亦可能……是飞蛾扑火。
而在那魔域的最深处，那双旋转着无尽黑暗与疯狂的眼眸，似乎也穿透了层层空间，遥遥“望”向了东方那一点骤然明亮起来的、令祂感到无比刺眼与厌恶的……
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