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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书发现的灰色光点，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栖霞村刚刚松弛几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巡逻队加倍了人手，日夜轮值，赵小虎配制的各种药粉被分发到关键位置，连林小雨都尝试着在村口外围利用水汽布下了一层极难察觉的湿润区域，任何生物穿过都会留下痕迹。
紧张的气氛中，学堂的授课却并未停止。杨明轩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稳定人心，而知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这一日，他再次站在那幅已截然不同的地图前。木板上的线条如今已不再依赖炭笔，而是由流转不息的灵光勾勒而成，山川起伏，江河奔涌，甚至能隐约看到云气在山巅缭绕。学生们屏息凝神，都知道这幅先生亲手绘制的宝图非同寻常。
“今日，我们讲讲这苍茫山脉。”杨明轩声音平稳，将众人从对未知威胁的忧虑中拉回，“山脉并非死物，它有脊梁，有气息，有脉络。其走向影响着风，聚集着云，也一定程度上决定了灵气的分布……”
他一边讲解，一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更直观地指出山脉的广阔与绵延。他的指尖，自然而然地点向了地图上那片代表着苍茫山脉的、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区域。
就在指尖与图面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悠长的嗡鸣响起，仿佛古老的琴弦被拨动。整幅地图骤然爆发出柔和却璀璨的灵光，将整个学堂映照得如梦似幻！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地图上的景象活了！并非简单的线条发光，而是整块木板仿佛化成了一扇透明的窗口，窗口之内，栖霞村、周边的田野、蜿蜒的溪流、以及那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苍茫山脉的虚影，纤毫毕现地浮现出来！
房屋的轮廓，树木的摇曳，甚至溪水中泛起的涟漪都清晰可见，俨然是一方被微缩了无数倍的天地，悬浮于众人眼前！
“这……这是咱们村！”一个孩子失声叫道，指着虚影中那座熟悉的祠堂。
“看！后山的瀑布！好像在流动！”林小雨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石铁柱瞪大了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虚影中村口防御工事的细节，仿佛在检阅自己的阵地。
而此刻的杨明轩，感受最为深刻。在他的指尖触及图面的瞬间，他只觉得心神轰然一震，仿佛灵魂出窍，又仿佛瞬间与某个浩瀚的存在连接在了一起。他的意识不再局限于这间学堂，而是以一种上帝般的视角，“看”到了那片微缩的天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知涌上心头。距离不再是抽象的概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村子到西边那个灰色光点的大致距离；方位变得无比直观，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失去了意义，只剩下立体的、可被意念直接把握的空间关系；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那片区域内，地气的厚薄、生机的强弱，以及……某种构成这片天地基础的、无形的框架！
这就是……空间的感觉？
他并非掌控了空间，而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了它的存在，如同盲人第一次感知到了形状。这种视角的转换，这种对空间维度初步的、懵懂的领悟，让他感到无比的新奇与震撼。
内心早已被弹幕刷屏：“我勒个去！这地图成精了？！AR全景导航都没这么离谱！还是带实时地形数据和灵气分布的那种？我这算不算是……卡到了这个世界的空间bug？”
他尝试着移动意念，那片微缩天地的视角也随之缓缓移动、拉近、推远。虽然范围依旧局限于地图目前能覆盖的方圆数十里，但这种掌控感，这种足不出户便能洞察周边的能力，实在是太过逆天！
“先生……这，这是仙法吗？”王知书声音带着颤抖，既是激动，也是对未知的敬畏。他感受到那虚影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远超他目前能理解的范畴。
杨明轩收敛心神，将指尖从图面上移开。灵光渐熄，那方微缩天地的虚影也缓缓消散，重新化为木板上的灵动线条。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看向台下目瞪口呆的学生们。
“这不是仙法。”他缓缓开口，试图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是……‘理’的显现。是当我们对这片天地的认知达到一定程度，与之共鸣后，可能引发的一种现象。”
他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心脏：“知识在心，意志在魂，当你真正理解并心系一方水土时，它……或许便会回应你。”
这个解释依旧玄乎，但却给了学生们一个努力的方向，而非单纯归功于神秘莫测的仙法。
他们看着那幅地图，眼神更加炙热，那是对知识的渴望，对探索世界的向往。
接下来的几天，杨明轩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对这万里山河图的研究和对那丝空间感悟的消化中。
他发现，借助山河图，他不仅能感知周边环境，甚至能极其微弱地影响到范围内灵气的分布，比如，将村口防御工事附近的土属性灵气稍稍凝聚，使其更加坚固；或者引导一丝水汽滋润某片干旱的药田。
这种影响微乎其微，却代表着一种质变。他开始明白，为何高阶修士往往能移山倒海，或许就是对某种法则领悟和运用的结果。
而那个西边来的灰色光点，在地图上的移动速度似乎放缓了，但依旧在坚定不移地靠近。它像一团模糊的阴影，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天傍晚，杨明轩正在院内尝试着将一丝空间感悟融入自身的身法，虽然效果甚微，只是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更协调、更难以捉摸了一点，但也让他欣喜不已。
石铁柱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凝重：“先生，派去西边探查的猎户回来了，没发现大队人马或者厉害的妖兽，但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他们说，林子里感觉不太对劲，太安静了，而且……有些地方的树影，看起来特别扭，像活的，还会动，但一靠近又什么都没了。”
树影？活的？
杨明轩心中一凛，立刻联想到了地图上那个模糊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灰色光点。难道这次来的，不是实体攻击，而是……更诡异的东西？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西边逐渐被暮色笼罩的山林，沉声道：
“告诉所有人，今晚灯火不息，守夜的人加倍。我感觉……它已经很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