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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芸在一旁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她分明感觉到，随着王知书的论述，一股堂皇正大、不容亵渎的气息弥漫开来，让她体内的灵力运转都隐隐滞涩起来，仿佛遇到了某种天敌般的压制！
陈淮不甘心，又接连抛出几个关于变通、权宜的问题，甚至引用了某些偏向诡辩的学说。
王知书始终从容应对，以浩然正气为根基，以圣贤道理为锋刃，一一化解。
他的论据或许并不新奇，但那份发自内心的坚信与纯粹，以及浩然正气带来的理直气壮的加持，使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强大的说服力。
“……故而，学生以为，君子固守其道，并非不知变通，而是有所为，有所不为。权宜之计，亦不可背离大道根本。否则，与小人何异？”
最后一句反问，王知书目光清澈地看向陈淮，周身那无形的浩然气仿佛与冥冥中的某种规则共鸣，发出几不可闻的清鸣！
“嗡——！”
陈淮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学识、那些掺杂了私心杂念的道理，在这最纯粹的正气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噔噔噔连退三步，体内气血翻涌，灵力几乎失控！
他看向王知书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这少年……根本没用任何法术！他仅仅是在讲道理！可这道理，为何如此之重？重到几乎要压垮他的道心！
孙芸连忙上前扶住陈淮，骇然地看着王知书，如同看着一个怪物。
王知书见对方如此反应，也有些愕然，连忙收束气息，躬身道：“学生言辞或有不当，还请兄台见谅。”
陈淮剧烈地喘息着，好不容易才平复下翻腾的气血，他看着王知书，又看了看一旁始终面带微笑、似乎对此毫不意外的杨明轩，心中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学生，尚且如此！那教导出这等学生的先生，又该是何等境界？
他之前所有试探、所有怀疑，在此刻都显得无比可笑。
“是在下……学艺不精，孟浪了。”陈淮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后怕，他郑重地对着王知书，也对着杨明轩深深一揖，“小友学识渊博，道理精深，陈某……受教了！杨先生门下，果藏龙卧虎，名不虚传！”
杨明轩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内心疯狂刷屏：“卧槽！知书牛逼！这就把对方辩友给‘说服’了？看那脸白的，跟见了鬼似的……哦，不对！是见了圣贤似的，浩然正气这么顶的吗？简直是辩论终极外挂啊！以后村里吵架是不是可以派知书出战？保证全村和谐……”
表面上，他依旧云淡风轻，扶起陈淮：“陈公子言重了，少年人偶有所得，当不得如此夸赞。学问之道，本就需互相砥砺。”
陈淮和孙芸此刻哪还有半点试探之心，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们道心受挫的地方。又客套了几句，便匆匆告辞，几乎是落荒而逃。
离开栖霞村很远，两人才停下脚步，心有余悸地回望。
“陈师兄，那王知书……”孙芸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那不是法术，”陈淮脸色凝重至极，断然道，“那是‘道’！是直指本源的‘文道’！言语本身，便是神通！那杨明轩，绝非我等所能揣度！栖霞村，乃龙潭虎穴！必须立刻禀报长老，不，或许需要惊动内门，甚至……宗主！”
他回想起王知书那清澈而坚定的眼神，以及那字字千钧、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的道理，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传闻，恐怕非但没有夸大，反而可能低估了！
而祠堂内，杨明轩正拍着王知书的肩膀，大力夸奖：“知书，说得好！看来平时没白学！以后村里要是有人不讲道理，就派你去跟他讲讲道理！”
王知书被先生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并未意识到自己刚才险些震散了一位炼气五层修士的道心。
杨明轩看着系统界面里又涨了一截的修为和得到滋养的浩然正气，美滋滋地想：“看来这种‘学术交流’也能触发奖励？不错不错，以后可以多搞点。不过刚才那两位‘士子’，跑得也太快了，我还没打听打听外面的世界呢……算了，下次再说吧。”
他摇摇头，将这点小插曲抛在脑后，继续规划他的教学大业去了。浑然不知，他这方小小的村塾，即将在青云宗内，掀起何等巨大的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