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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在冰裂声中剧烈摇晃,棚顶的积雪簌簌落下,炭火盆里的火星乱溅。阿吉瘫坐在地,指着门外,嘴唇哆嗦却说不出话。柳家嫂子紧抱婴孩,缩在墙角瑟瑟发抖。苏书生已站起身,手中那本书不知何时换成了一柄三尺青锋,剑身隐有寒光流转。角落里的老汉被惊醒,茫然四顾,见众人神色,又听见外面冰裂之声,竟“嗷”一嗓子,扯过破毯蒙住了头。
李不言站在门边,目光穿透掀开的皮帘缝隙,凝视湖心。镜湖冰面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以湖心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裂缝中透出的绿光越来越盛,将夜空映得一片惨碧。更诡异的是,那些绿光并非静止,而是在冰下流动,勾勒出一座城池的轮廓——高耸的城楼、蜿蜒的街道、鳞次栉比的屋舍,甚至能看见城墙上飘动的旌旗。
而在那光影浮动的街巷间,有无数黑影在移动。它们步履蹒跚,形态模糊,但确确实实在行走,仿佛一座沉睡的古城突然苏醒,城中的“居民”开始了夜间的活动。
“是、是它们出来了……”阿吉终于找回声音,带着哭腔,“萨满说七日,今天正好是第七日……”
苏书生持剑走到门边,与李不言并肩而立,沉声道:“李兄,这景象非同小可。冰下古城显形,阴气冲霄,怕是有大凶之物要现世。”
李不言没有回答,右手已按在腰间剑柄上。他这柄剑与寻常长剑不同,剑鞘通体黝黑,无任何纹饰,唯在鞘口处镶着一圈暗金色的细密符文,此刻正微微发烫。这是他师门“玄冰阁”的制式佩剑“寒渊”,以北海玄铁混合千年寒玉打造,对阴邪之气极为敏感。
“苏先生是修道之人?”李不言忽然问。
苏书生苦笑:“在下是青云门弃徒,因触犯门规被逐,如今只是个游学的书生罢了。修为浅薄,不过凝脉境中期,让李兄见笑了。”
李不言点点头,不再多问。修行界境界划分明确:锻体、凝脉、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每个大境界又分初、中、后、圆满四期。凝脉境在世俗已算好手,可开碑裂石,但面对眼前这般天地异象,确实力有不逮。
他自己呢?
李不言心中默运玄功,丹田内一道冰寒真气沿经脉流转,所过之处,穴窍中隐隐有星光亮起。若有人能内视,便会发现他体内已开辟出七十二处“星窍”,每处窍穴都如微型冰川,吞吐着精纯的玄冰真气。这是玄冰阁镇派功法《玄冰星窍诀》修至大成的标志——七十二窍齐开,已至凝脉境圆满,只差一步便可筑基。
三个月前,师尊将他召至“听雪崖”。
那是玄冰阁禁地,终年飞雪。师尊一袭白袍,站在崖边,望着北方无尽雪原,久久不语。李不言静立身后,风雪在师徒身周三尺外自然滑开,片雪不沾。
“不言,你入门几年了?”师尊忽然问。
“十年又三个月。”李不言恭敬回答。
“十年啊……”师尊轻叹,“当年我在雪地里捡到你时,你才八岁,冻得只剩一口气。如今已长成这般模样,修为也到了凝脉圆满,很好。”
李不言低头:“全赖师尊栽培。”
“栽培?”师尊转身,目光如冰剑般锐利,“玄冰阁弟子三百,为何独独栽培你?不言,你可知你的身世?”
李不言心中一震。他自幼被师尊收养,关于父母亲人毫无记忆,师尊也从不提及。他曾问过几次,都被师尊以“时候未到”搪塞过去。如今师尊主动提起,必有深意。
“弟子不知,请师尊明示。”
师尊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来。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佩,通体雪白,却在中心处有一抹化不开的血色,形如梅花。玉佩触手温润,竟隐隐与李不言体内玄冰真气产生共鸣。
“这是你襁褓中唯一的东西。”师尊缓缓道,“我查了十年,终于查到些许线索。这玉佩的材质,是北域绝地‘雪岭之巅’特产的‘血髓玉’。而雪岭之巅,据说在三百年前,曾有一个古老宗门‘寒梅宗’。”
寒梅宗?李不言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寒梅宗以医入道,擅长以寒梅为引,炼制各种灵丹妙药,在北域颇有名望。但三百年前一夜之间,全宗上下三百余口,离奇消失。宗址所在的雪岭之巅,也被暴风雪封山,再无人能进。”师尊盯着他,“而你,姓李。寒梅宗最后一任宗主,便姓李,名寒梅。”
李不言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我不确定你是否是寒梅宗后裔,但这玉佩做不得假。”师尊将玉佩按在他掌心,“三个月后,是雪岭之巅每甲子一次的‘风雪暂歇期’,封山暴风雪会减弱七日。我要你上雪岭,探寒梅宗遗址,查明三百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同时……”师尊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寻找‘血髓古茶’。”
“血髓古茶?”
“寒梅宗镇宗之宝,据说是以宗主一脉心头血浇灌的千年古茶树所产,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更能助修行者突破瓶颈。”师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凝脉圆满,若得血髓茶之助,筑基可期。但切记,血髓茶牵扯甚大,务必谨慎。”
李不言握紧玉佩,沉声道:“弟子领命。”
“还有,”师尊转身望向北方,“此行你需经过镜湖。那里近日有异动,湖底古城似有复苏迹象。若遇变故,可去湖心冰碑处,那里有我一位故人留下的印记。持此玉佩,或可得其相助。”
“故人是谁?”
师尊沉默良久,只说了四个字:“一个死人。”
回忆如潮水退去,李不言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湖心那座光影浮动的古城上。师尊所说的“死人”,莫非就是这古城中的存在?而黑衣刀客约他子时在湖心冰碑相见,是否也与师尊的交代有关?
“李兄,现在如何是好?”苏书生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李不言深吸一口气,寒冰真气流转全身,将心中杂念尽数压下。他转头对棚内众人道:“柳嫂子,阿吉,你们带这位老伯立刻离开,往南走,不要回头。苏先生,若愿相助,请护他们一程。”
“那你呢?”苏书生问。
“我留下。”李不言推开皮帘,寒风裹挟着冰屑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阴寒,“有些事,必须弄明白。”
阿吉挣扎着爬起来,颤声道:“李、李大哥,你跟我们一起走吧!这湖、这湖真的会吃人!”
“放心,我自有分寸。”李不言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以血在符上快速画了个符文,递给阿吉,“这是‘镇阴符’,贴身收好,可保你们一路平安。快走!”
阿吉接过符纸,入手温热,竟驱散了周身的寒意。他知道劝不动,一跺脚,扶起角落的老汉,又去拉柳家嫂子:“嫂子,我们走!”
柳家嫂子抱着孩子,朝李不言深深一躬:“恩公保重!”说罢,跟着阿吉冲出窝棚,往南边雪原奔去。
苏书生略一迟疑,对李不言抱拳道:“李兄,在下修为低微,留下恐成累赘。这面‘青云镜’是我师门所赐,有驱邪破妄之效,暂借李兄一用。”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背刻着云纹,中心处嵌着颗淡青色的宝石。
李不言也不推辞,接过铜镜:“多谢。苏先生也请速离,此地不宜久留。”
苏书生点点头,转身追着阿吉等人而去。
窝棚内只剩李不言一人。炭火将熄,昏暗的光线中,他缓缓拔出腰间“寒渊”。剑出鞘的刹那,棚内温度骤降,剑身泛着幽蓝的寒光,与门外湖心透出的绿光形成鲜明对比。
他走到门边,望向湖心。冰裂声越来越密,绿光已映亮半边天穹。而在那光影浮动的古城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号角——
“呜——”
号角声苍凉古朴,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肃杀。随着号角声响起,湖心冰碑周围的冰面轰然炸开,碎冰冲天而起,露出一个直径十余丈的巨大冰窟。冰窟中,一道青石阶梯缓缓升起,阶梯尽头,赫然是一座古朴的城门!
城门高约三丈,以整块青石雕成,门楣上刻着两个巨大的古篆。李不言凝目细看,心中一震——那两个字,他认识。
寒梅。
这正是师尊提过的“寒梅宗”的标志!难道湖底古城,竟与寒梅宗有关?
城门在绿光中缓缓打开,门内漆黑一片,仿佛巨兽张开的嘴。而那些在城中游走的黑影,此刻齐齐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城门方向,一动不动。李不言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目光,正穿过城门,落在他身上。
怀中的血髓玉佩骤然发烫,烫得他胸口生疼。而“寒渊”剑也在手中剧烈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既像兴奋,又像恐惧。
李不言握紧剑柄,真气灌注,剑身幽蓝光芒大盛,将周身三尺照得通明。他深吸一口气,冰寒真气流转全身,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冰晶护甲——这是《玄冰星窍诀》中的防御秘术“冰晶铠”,以他凝脉圆满的修为施展,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准备妥当,他正要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叹。
“年轻人,何必急着送死?”
李不言霍然转身,剑尖指向声音来处。只见窝棚角落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穿着灰布棉袍,身形佝偻,脸上皱纹堆叠,正是日间在雪市卖给他铜镜、断剑和古书的盲眼老者。而他脚边,那只碧眼白猫正优雅地舔着爪子,仿佛对眼前的天地异象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