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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法医中心，解剖室的无影灯亮如白昼，将沈万山的尸体映照得惨白。陆时衍摘下沾着生理盐水的手套，指尖划过死者手腕上的针孔，眉头拧成了川字。助手林默递上放大镜片，声音压得极低：“陆队，针孔边缘的皮肤组织检测出微量硅元素，还有一种特殊的树脂成分，像是某种专业工具留下的。”
陆时衍接过镜片，仔细观察针孔的横截面。不同于普通注射器的圆形创口，这个针孔呈不规则的菱形，边缘有细微的锯齿状划痕，像是被带有棱边的细针快速刺入后旋转造成的。“这种创口形态很特殊。”他沉声道，“不是医用注射器，也不是常见的暗器，更像是古董修复或盗墓时使用的特制工具——比如用来清理文物缝隙的菱形探针。”
林默恍然大悟：“您是说，凶手可能是古董行业的人？或者是专业的盗墓者？”
“可能性极大。”陆时衍示意林默将死者的手臂抬高，“你看针孔的位置，恰好避开了主要血管，却精准命中了皮下组织的淋巴循环处。毒素通过淋巴扩散，发作时间比直接注入血管慢了三分钟，但死亡过程更隐蔽，不容易被察觉。这种精准的人体解剖知识，结合对古董工具的使用，绝不是普通凶手能具备的。”
他转身走到毒物分析台，拿起那份刚出炉的检测报告。沈万山体内的断魂草毒素纯度极高，经过了特殊的提纯工艺，与市面上流通的天然毒素不同。“毒素里添加了蜂蜡和松香的混合物，这是古代盗墓者常用的毒素保存方法。”陆时衍的目光锐利如鹰，“蜂蜡和松香能减缓毒素挥发，让毒针在玉璧中存放多年仍保持毒性。这种古法工艺，现在只有极少数传承盗墓技艺的家族或‘玄铁斋’这类组织才会使用。”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推开，刑侦队副队长赵刚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陆队，李伟明的二次尸检报告出来了，和沈万山的情况高度一致。他手腕上的针孔同样是菱形，毒素成分也完全相同，而且他手中的黄杨木雕底部，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机关——只要按压木雕的朱雀纹眼睛，就会弹出一根细针，和沈万山玉佩里的毒针是同款。”
陆时衍接过报告，快速翻阅着：“木雕的机关结构呢？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机关是纯机械结构，没有电子元件，采用的是汉代‘机括术’。”赵刚补充道，“这种工艺在盗墓工具和古董造假中很常见，能做到如此精巧的，业内不超过五个人。我们已经联系了古董协会，正在排查这方面的专家。”
陆时衍点头，走到证物陈列架前，看着那枚残缺的螭龙玉佩和黄杨木雕。玉佩的断裂处光滑平整，显然是被人用专业工具精准切开的，目的就是为了取出里面的毒针机关；而木雕的朱雀纹雕刻手法，与苏清圆之前提到的“玄铁斋”造假风格如出一辙——线条过于规整，缺少自然的刀工痕迹。
“凶手不仅是专业盗玉者，还是个精通古董造假和机括术的高手。”陆时衍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能精准定位玉璧和木雕的隐藏机关位置，还能在不破坏文物外观的前提下取出毒针，这种技艺需要多年的积累。而且他对汉代文化了如指掌，知道用螭龙纹饰和阵眼仪式来布置现场，说明他很可能深入研究过汉代墓葬和文物。”
他转头对林默说：“再仔细检查一下死者的指甲缝和衣物纤维，看看有没有残留的玉粉、木屑或者树脂成分。另外，对比一下毒针的金属材质，看看和‘玄铁斋’之前使用的工具是否一致。”
“明白。”林默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赵刚看着陆时衍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道：“陆队，你觉得凶手的目标只是为了夺取定魂玉璧吗？还是有其他目的？”
“夺取玉璧是首要目标，但布置阵眼仪式肯定还有别的用意。”陆时衍沉吟道，“苏清圆解读的帛书里提到‘螭龙镇煞阵’需要激活五个阵眼才能打开古墓，这可能是‘玄铁斋’的说法，但也不排除凶手是在故意制造恐慌，或者是在向某个特定的人传递信号。”
他想起苏清圆祖父笔记里的记载，“玄铁斋”的前身是汉代盗墓工匠的后代，他们世代传承着盗墓和造假技艺，同时也坚守着某种诡异的仪式传统。“或许这种阵眼仪式，是‘玄铁斋’内部的一种权力象征，或者是打开古墓的必要条件。”陆时衍推测道，“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剩下的两块定魂玉璧和失踪的张宏远，阻止凶手完成仪式。”
凌晨五点，天刚蒙蒙亮，陆时衍结束了尸检工作。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起手机，看到苏清圆发来的消息：“我已经联系了古董协会的周会长，他说精通汉代机括术的专家有三位，其中一位叫魏长风，十年前因为盗墓入狱，三年前刑满释放，现在下落不明。”
陆时衍心中一动，立刻回复：“魏长风？我好像有点印象，当年他盗墓案的主审法官是我父亲的老同事。据说他是盗墓世家出身，精通汉代墓葬和文物修复，还会制作各种盗墓工具。”
他立刻拨通了父亲的电话，询问魏长风的情况。电话那头，陆父的声音带着一丝严肃：“魏长风确实不简单，他当年盗掘的是一座汉代诸侯王墓，里面的文物被他洗劫一空，还破坏了墓葬结构。他入狱后一直很沉默，拒绝透露文物的下落。三年前出狱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有人说他去了国外，也有人说他加入了某个古董走私集团。”
“看来魏长风有重大作案嫌疑。”陆时衍沉声道，“他符合所有特征：精通汉代文化、盗墓技艺、古董造假和机括术，而且有犯罪前科，很可能加入了‘玄铁斋’。”
挂了电话，陆时衍立刻给赵刚发消息，让他全力排查魏长风的下落，重点关注他出狱后的活动轨迹和人际关系。同时，他驱车前往清圆阁，想和苏清圆进一步分析案情。
清晨的清圆阁笼罩在一层薄雾中，工坊的灯光已经亮起。苏清圆正坐在案台前，翻看周会长发来的三位机括术专家资料，看到陆时衍走进来，立刻起身：“你来了，一夜没睡吧？眼睛都红了。”
陆时衍点头，接过苏清圆递来的温水：“魏长风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他的嫌疑最大。周会长有没有提供其他两位专家的信息？”
“另外两位都是业内知名的文物修复专家，一位叫陈启明，在市博物馆工作，没有犯罪记录；另一位叫赵文山，是个老教授，已经退休在家，身体不太好。”苏清圆指着资料上的照片，“这两位的口碑都很好，应该不是凶手。”
陆时衍看着资料，眉头微皱：“魏长风的下落不明，是目前最大的突破口。但‘玄铁斋’的行动很隐蔽，我们很难短时间内找到他。或许我们可以从定魂玉璧入手，剩下的两块玉璧分别是金属类和陶瓷类，对应的‘金’和‘火’阵眼，我们可以顺着古董交易的线索排查。”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清圆拿出一份古董交易记录，“周会长帮我整理了近一年来全市的汉代金属和陶瓷文物交易记录，其中有两笔交易很可疑。一笔是去年年底，一位匿名买家以天价买下了一面汉代青铜镜，交易地点是潘家园的一家地下古董店；另一笔是今年年初，一位叫‘火凤凰’的卖家出售了一件汉代彩陶俑，买家信息不明。”
陆时衍接过交易记录，仔细查看：“潘家园的地下古董店？很可能和‘鬼市’有关。‘火凤凰’这个代号，听起来像是女性，会不会是‘玄铁斋’的女性成员？”
“不排除这个可能。”苏清圆点头，“周会长说，潘家园的地下古董店由一个叫‘鬼手’的人掌控，这个人背景神秘，和很多古董走私集团都有联系。或许我们可以从‘鬼手’那里入手，找到匿名买家和‘火凤凰’的线索。”
陆时衍沉吟道：“潘家园鱼龙混杂，直接调查容易打草惊蛇。不如我们伪装成古董买家，潜入地下古董店，打探消息。”
“好主意。”苏清圆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我对古董鉴定很熟悉，可以伪装成想要购买汉代文物的收藏家；你可以伪装成我的保镖，跟着我一起进去。这样既能不引起怀疑，又能收集线索。”
陆时衍点头：“就这么办。我们今天上午准备一下，下午就去潘家园。另外，我已经让赵刚派人保护陈启明和赵文山两位专家，同时加强对秦正明的保护，防止‘玄铁斋’的人再次下手。”
两人正讨论着，陆时衍的手机突然响起，是赵刚打来的：“陆队，有重大发现！我们在魏长风当年的盗墓案现场，发现了一枚和螭龙玉佩上一样的‘玄’字标记，而且现场的墓葬结构，和苏小姐解读的‘螭龙镇煞阵’完全吻合！”
陆时衍和苏清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看来魏长风不仅是盗墓者，还是‘玄铁斋’的核心成员。”陆时衍沉声道，“他当年盗掘的汉代诸侯王墓，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龙山古墓的陪葬墓。”
“这就说得通了。”苏清圆恍然大悟，“魏长风知道古墓的布局和定魂玉璧的秘密，所以‘玄铁斋’才会让他来执行这次的阵眼仪式。他杀死沈万山、李伟明，绑架张宏远，就是为了夺取定魂玉璧，打开真正的龙山古墓。”
陆时衍的眼神变得坚定：“我们必须加快速度了。魏长风很可能已经找到了剩下的两块定魂玉璧，一旦他完成五个阵眼的激活，后果不堪设想。”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工坊，驱散了薄雾。陆时衍和苏清圆看着桌上的线索和资料，心中充满了紧迫感。专业盗玉者的浮出水面，让案件有了新的突破口，但也意味着危险在不断逼近。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潘家园之行，将会是一场硬仗，而他们必须携手并肩，在“玄铁斋”和魏长风之前，找到定魂玉璧的下落，揭开龙山古墓的秘密。
